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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神居

地生万物以养人,缘何夺物以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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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的指纹(一)  

2008-01-16 20:14:22|  分类: 异能VS炼气(转载)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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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的地图

美国空军第8侦察中队

战略空军司令部

马萨诸塞州魏斯欧佛空军基地

1960年7月6日

事由:海军上将皮瑞·雷斯(Admiral Piri Reis)绘制之世界地图请求鉴定案

致:查尔斯·哈普古德教授(Prefessor Charles H.Hapgood)

基思学院(Keene College)

新罕布什尔州基恩市哈普古德教授道鉴:

本部业已遵照您的要求,对皮瑞·雷斯于1513年绘制之世界地图,就其中若干不寻

常细节进行鉴定。

部分学界人士声称,这幅地图下端所描绘的是南极洲穆德后地(Queen Maud Land)

玛莎公主海岸(Princess Martha Coast)以及帕玛半岛(Palmer Peninsula)之地形。

经仔细检视,本部发现,上述学者对皮瑞·雷斯地图之推测合乎逻辑而且正确。

地图下端所显示之地理粗细位置,与1949年“瑞典-英国南极考察团”在冰层顶端

搜集之地震资料,极为吻合。此一发现显示,南极海岸被冰层覆盖之前,已经有人对该

地区进行探测,并且绘制成地图。

此一地区之冰层现今大约厚达1英里。

皮瑞·雷斯地图所呈现之资料,大大超越了1513年当时人类有限之地理知识。何以

如此,吾人不得而知。

特此函复。

哈洛德·欧尔梅耶(Harold Z.Ohlmeyer)

美国空军中校中队指挥官

这封官腔十足的复函①,由负责绘制南极洲地图的美国空军单位发出后,在学界引

起极大的震撼。如果南极洲穆德后地在冰封之前被人探测过,那么,最原始的地图应该

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绘制成的。

但是,究竟多久以前呢?

一般学者认为,南极洲的冰层,以它目前的面积和形态,至少已经存在了好几百万

年。然而,只要稍加检视,我们就会发现,这个观点其实是站不住脚的——皮瑞·雷斯

海军上将的地图所描绘的,绝对不是几百万年前的南极洲穆德后地。最近的一些证据显

示,穆德后地和邻近的地区曾经度过一段漫长的“无冰”时期,直到约莫6000年前才完

全被冰层覆盖。这些证据,我们将在下一章详加探讨。在本章中我们要特别指出的是,

这些证据的出现,使我们不必再挖空心思,勉强解释一个难解的谜团:200万年前,人

类还没有出现在地球上时,究竟谁有足够的知识和技术,在南极地区进行精确缜密的地

理勘探?同样地,由于地图的绘制是一种复杂的、“文明”的活动,我们不得不解释:

即使在6000年前,这样的一项工作怎么可能完成呢?历史学家所承认的真正的早期文明,

那时全都还没有出现呀。

比人类文明更古老的地图

试图解开这个谜团之前,我们必须记住下面的一些基本的历史和地理事实:

①皮瑞·雷斯地图是真实的文件,不是任何骗局。它是公元1513年在君士坦丁堡

(Constantinople)绘制成的。

②、这幅地图的焦点是非洲西海岸、南美洲东海岸和南极洲北海岸。

③、皮瑞·雷斯不可能从当时的探险家获取有关的资料,因为直到公元1818年,在

他绘制地图300多年后,南极洲才被欧洲人发现。

④、地图上显示的穆德后地不被冰封的海岸,是一个难解的大谜团,因为根据地质

资料,这个地区能在“无冰”状态中被勘探、绘图的最晚日期,是公元前4000年。

⑤、我们无法确定这项勘探可能进行的最早日期——不过,有证据显示,穆德后地

沿海地区在无冰状态中至少存在了9000年,然后才被日渐扩大的冰层完全吞没。

⑥、据我们所知,历史上并没有一个文明,在公元前13000年到公元前4000年之间,

具有探测这段海岸线的能力②。

换言之,这幅绘制于1513年的地图,其中所包含的真正谜团,倒不是它把直到1818

年才被发现的南极洲大陆涵盖进去。最让我们困惑的是,它呈现的竟然是尚未被冰封的

南极洲海岸,而早在6000年前,这种无冰状态就已经结束,从此,整个南极洲被覆盖在

坚厚的冰层下,不见天日。

这种现象应该怎样解释呢?幸好,皮瑞·雷斯在地图上亲笔写下一连串劄记,为我

们提供一些答案。他告诉我们,实际进行勘探和绘图工作的并不是他本人。他承认,他

只是一个编纂者和“抄写者”,从大量的原始地图中搜集资料,绘制他那幅地图。作为

蓝本的这些地图,部分是当时或不久前到过南极洲和加勒比海的探险家(包括哥伦布)

所绘制,其他则是公元前4世纪,或更早之前遗留下来的文件。

绘制早期地图的人究竟是谁?皮瑞·雷斯并未提供给我们任何线索。1963年,哈普

古德教授针对这个问题,提出一个新奇的、引人深思的解答。他认为,皮瑞·雷斯使用

的原始地图,其中有一部分——尤其是公元前4世纪流传下来的那些——是根据更古老

的地图绘制成的,而后者所依据的蓝本则更为古老。他强调,目前已有确凿的证据显示,

早在公元前4000年之前,整个地球已经被一个具有高度技术,至今犹未被发现的神秘文

明彻底勘探过,并且绘制成地图。他进一步推断:

显然,精确的地理资讯经由不同的民族逐渐流传下来。最早的地图显然是一个来历

不明的民族所绘制的,然后经由古代最伟大的航海民族、纵横世界海洋1000多年的迈诺

斯人(Minoans)和腓尼基人(Phoenicians)流传到后代。有证据显示,这些地围被收

藏在埃及亚历山大港(Alexandria)的图书馆,经过地理学家整理后编纂成集,供学者

研究③。

根据哈普古德教授的研究,这些地图集和一些原始地图辗转流传到其他学术中心,

尤其是君士坦丁堡。1204年,第四次十字军东征期间,君士坦丁堡被威尼斯军队攻占,

这些地图落入欧洲水手和浪人手中:

这些地图大部分是地中海和黑海地图,但其他地区的地图也流传了下来,包括南、

北美洲和南北极的地图。显然,古代航海家的踪迹远达南极和北极。说来也许不可思议,

但证据显示,某个古代民族确实曾经在冰封之前勘探过南极海岸。这个民族显然拥有先

进的导航仪器,可以精确判断经纬度。他们的航海技术,远远超越18世纪下半期之前的

任何古代、中古或现代民族。

这些年来一直有人推测,远古时代,地球上曾经存在一个如今已经消失的文明。上

述的航海技术足以证明,这些假设并非纯然是空穴来风。古代航海技术的证据,大部分

被学者斥为神话,但我们在这里提出的证据却不是轻易可以推翻的。我们的证据显示,

以往发现的那些证据现在必须重新提出来,让学者以开放的心胸重新加以评估④。

尽管爱因斯坦(Albert Einstein)强力支持哈普古德的推论(见下文),而且,

连美国地理学会会长约翰·莱特(John Wright)也承认,哈普古德“提出了亟待学界

验证的假设”,但是,至今仍未有学者对这些神秘的早期地图,进行深入的科学研究。

哈普古德在学术界的同仁,非但不曾赞扬他在人类文明研究上的贡献,反而刻意打压他。

直到逝世之前,他的观点和研究工作备受讥刺,而这些批评往往是“尖刻的、琐碎的,

禁不起事实的检验,回避了真正的问题”⑤。

爱因斯坦观点

已故的查尔斯·哈普古德教授,生前在美国新罕布什尔州基思学院讲授西方科学史。

他既不是地质学家,也不是古代史学者。然而,他的研究却对世界历史和地质学产生极

大的冲击。他的成就应该会受到后人肯定。

爱因斯坦早就看出这点,所以,他破例为哈普古德在1953年写的一本新书作序。这

年也就是哈普古德对皮端·雷斯地图展开调查之前的几年。在序文中,爱因斯坦指出:

我经常接到各方人士来函,要求我对他们尚未公开发表的论点和观念提出一些看法。

当然,这些观念和论点大多缺乏科学根据。然而,接获哈普古德教授的第一封信时,展

读之下却让我大为振奋。他的论见虽然简单,却极富创意;如果能找到确凿的证据,他

的观点必将对地壳的历史研究产生极为深远的影响⑥。

哈普古德这本书所提出的“观点”,其实是一个全球性的地质理论。他试图解释,

南极大部分地区,直到公元前4000年,为何能一直保持无冰状态。此外,这本书也探讨

地球科学其他许多异常现象。哈普古德的论点简述如下:

①、南极大陆并非一直被冰雪覆盖,在某个时期它的气候曾经比现今温暖得多。

②、当时这块大陆气候温暖,因为在那个时候它的地理位置并不在南极,而是在南

极以北大约20O0英里处。换言之,当时它的位置是在“南极圈之外的温带,或温带和寒

带之间的地区”。

③、在一种名为“地壳移置”(earth-crust displacement)的地质机制(plate

-tectonics)运作下,这块大陆转移到目前所在的位置,进入南极圈之内。这个机制

不同于结构地质学上所谓的“大陆漂流”(continental drift)。它指的是:地球的

整个外壳“有时可能移换,如同一只橘子的表皮,松俄后就会整个的移动”。

④、根据哈普古德的推测,“地壳移置”造成南极洲向南移动后,这块大陆逐渐变

冷,地上形成的冰层口愈扩大,经过几千年的时间演变成今天的模样。

支持这个激进观点的进一步证据,罗列在本书第8部各章。在这儿,我们要特别指

出的是,正统地质学家到现在还不肯接纳哈普古德的理论,尽管他们一直无法提出有力

的反证。哈氏的观点引起太多问题。

其中最重要的问题是:有哪一种地质机制,能对地表的岩石圈产生如此强劲的冲击,

以致引发规模如此庞大的地壳移置?

让我们听听爱因斯坦如何解答这个问题:

在南、北极地区,冰雪不断累积,分布并不均匀。地球的运转使这一堆堆分布不均

匀的冰雪产生变化,从而引发出一股离心的动力,传送到地球僵硬的表层。以这种方式

产生出来的离心动力,能量会日渐增强;当它达到某一个程度时,就会使地壳松脱,开

始移动……⑦

令人惊异的是,皮瑞·雷斯的地图似乎蕴含一些间接证据,支持哈普古德提出的理

论:地壳突然南移之后,南极洲部分地区才开始形成冰层。更重要的是,由于这样的一

幅地图只有在公元前4000年之前才有可能绘制成,我们不得不对人类文明的历史重新加

以考量。根据一般学者的看法,公元前4000年之前根本不可能有文明存在。

简单地说,对人类文明的起源,学术界的共识是:

●文明最初发源于中东地区肥沃的新月形地带。

●文明发源于公元前4O00年之后,在最早的真正文明(两河文明和埃及文明)出现

时达到一个顶点,时为公元前3000年左右。随后出现的文明,崛起在印度河流域和中国。

●大约15O0年后,与世界其他地区隔绝的南北美洲,独立地发展出一个文明。

●在旧世界,自从公元前3000年以来(在新世界,自从公元前大约1500年以来),

文明稳定“演进”,变得愈来愈复杂、精致和丰富。

●因此,相对于今天的人类文明,所有古代文明(以及它们的各种成就)只能算是

原始的玩意儿(中东古代天文家对上天的敬畏,违反科学的精神,而埃及的金字塔只不

过是“原始工程师”的作品)。

皮瑞·雷斯地图所蕴含的据证,却跟以上所有论点发生抵触。

神秘的绘制技术

在他那个时代,皮瑞·雷斯可是鼎鼎有名的人物;他在历史上的身分和地位是不容

置疑的。身为奥斯曼土耳其帝国海军将领,他曾参与16世纪中期无数次海战,功业可谓

十分彪炳。此外,他也是公认的地中海区域地理专家,著有航海指南《基达比·巴里耶》

(Kitabi Bahrive)一书,对爱琴海和地中海的海岸、港口、潮流、浅滩、码头、港湾

和海峡,描绘得颇为详尽。尽管劳苦功高,他却失宠于主子,于公元1554或1555年被问

罪斩首。

皮瑞·雷斯于1513年绘制地图所使用的蓝本,原来极可能收藏在君主坦丁堡的帝国

图书馆——据说,这位海军上将享有特权,可以随意取阅图书馆收藏的所有资料。这些

原始地图,当初可能取自更古老的学术中心,如今下落不明。皮瑞·雷斯绘制的那幅地

图,直到1929年才在君士坦丁堡的故宫图书馆被发现。这幅地图绘在一块羚羊皮上,卷

成一卷,放置在尘封的书架上。

失落的文明留下的遗产?

诚如欧尔梅耶中校在1960年回复哈普古德教授的信中所承认的,皮瑞·雷斯地图描

绘的是“冰层下的地形”,也就是南极洲穆德后地被冰雪遮盖的真正面貌。自从公元前

4000年,穆德后地被冰层覆盖以来,世人就无缘一睹她的真面目。直到1949年,英国和

瑞典组成的一支科学考察队抵达南极,对穆德后地展开全面的地震调查,她的面纱才被

揭开。

如果皮瑞·雷斯是唯一接触到这种“异常”资讯的人,他所画的地图也就不值得重

视。我们大可以嗤之以鼻:“表面看来也许意义重大,但说穿了,也许只是个巧合而

已。”然而,在当时,这位土耳其海军上将并不是唯一拥有这种神秘地理知识的人。至

于这种知识如何从一个民族传播到另一个民族,从一个时代流传到另一个时代,哈普古

德教授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们就不必费心猜测了。不管流传的过程如何,事实是:有好

些制图者曾经接触过同样的奥秘。

难道说,这些画地图的人,在不知不觉中,都曾经分享过一个消失无踪的文明遗留

下来的丰富科学知识?有没有这种可能呢?

预见南极大陆

1959年底到1960年初,哈普古德教授利用圣诞节假期,在华盛顿的美国国会图书馆

参考室查阅有关南极洲的资料。一连好几个星期,他废寝忘食,埋首在成堆的中古世纪

地图中,展开搜寻的工作:

我找到很多做梦也没有想到会找到的东西,十分有趣;我还找到一些描绘南方大陆

的地图。有一天我打开一本地图集,翻到一页,眼睛蓦地一亮,整个人顿时呆住了。那

是奥伦提乌斯·费纳乌斯(Oronteus Finaeus)在1531年绘制的世界地图。我瞅着这幅

地图下方的南半球,心里想:我终于找到了真正可靠的南极洲地图。

地图上的南极洲,整体形状和轮廓像极了现代地图所呈现的这块大陆。南极的位置

靠近大陆中央,和现代地图显示的相去不远。环绕海岸的山脉,使人联想到最近几年在

南极洲发现的诸多山脉。显然,这幅地图并不是某个人一时异想天开,凭空捏造出来的。

地图上的山脉形状不一,各有各的独特轮廓,有些靠近海岸,有些位于内陆。河流发源

自这些山脉,蜿蜒流向大海;每一条河流都依循看起来非常自然、非常可信的排水模式。

这显示,南极洲最早的地图绘成时,这块大陆的海岸犹未被冰雪覆盖。然而,地图上所

呈现的南极洲内陆,却完全不见河川和山脉的踪影,这意味内陆地区全被冰雪覆盖①。

哈普古德教授和麻省理工学院的李察·史崔臣博士(Dr.Richard Strachan)检视

这幅地图后,做出以下结论:

①费纳乌斯的地图,是依据更早的几幅原始地图绘制成的,而后者是根据几种不同

的投影法绘成。

②它确实显示南极洲海岸地区被冰雪覆盖前的景况,尤其是穆德后地、恩德比地

(Enderby land)、维克斯地(Wilkes Land),和位于罗斯海(Ross Sea)东岸的维

多利亚地(Victoria Land)以及马利伯德地(Marie Byrd Land)。

③如同皮瑞·雷斯地图所显示的,费纳乌斯地图所呈现的南极洲,在一般形貌和地

理特征上,都跟现代科学家对“冰层下”的南极地面进行地震调查后所绘制的地图颇为

吻合②。

哈普古德教授认为,费纳乌斯地图显然证实了“一个耸人听闻的看法:被冰雪完全

覆盖之前,南极洲曾被人类探访,甚至定居过。果真如此,这件事一定发生在很久很久

以前……费纳乌斯地图显示,最初绘制南极洲地图的人,是生活在极为古远的时代,那

时正是北半球最后一个冰河时期结束的时候。”③

罗斯海之谜

费纳乌斯地图所描绘的南极洲罗斯海,是支持上述观点的进一步证据。南极洲大冰

河,诸如毕尔德摩尔(Beardmore)和史考特(Scott),今天的出海口都覆盖着冰层,

但这幅绘于1531年的地图却显示,这个地区散布着港湾和河川。这些地形上的特征足以

证明,费纳乌斯使用的原始地图当初制作时,罗斯海和它的海岸还没有被冰层覆盖。

“为了提供这些河川必要的水源,海岸后方必定有一个不被冰封的辽阔腹地。今天,这

些海岸和腹地全部埋藏在一英里厚的冰层下,而罗斯海本身,则终年飘浮着数百英尺厚

的冰块。”④

罗斯海的变迁充分显示,漫长的无冰时期在公元前4000年结束之前,南极大陆曾被

一个神秘的文明勘探过,并且绘制成地图。这个论点还有另一个证据,那就是1949年

“伯德南极探险队”(Byrd Antarctic Expedition)使用空心筒,在罗斯海海床捞起

的沉淀物。这些沉淀物分为许多层,区隔十分清楚,反映不同时期中不同的环境状态,

诸如“粗冰海层”、“中冰海层”、“细冰海层”等等。最令人惊异的发现是:“其中

好几层是由细密精致的沉淀物组成,而这些沉淀物似乎是从温带(无冰)地区,经由河

川进入海洋。”⑤

如果有华盛顿卡内基研究所(Carnegie Institute)的研究人员,使用乌瑞博士

(Dr.W.D.Urry)发明的“锿年代鉴定法”,检视在海水中发现的三种不同的放射元

素,结果证明,大约6000年前,携带细密精致的沉淀物入海的河川,确实曾经存在于南

极大陆,一如费纳乌斯地图显示的。直到公元前4O00年之后,“冰河式的沉淀物才开始

堆聚在罗斯海海床上……其下的核心沉淀物显示,在公元前4000年之前,南极地区曾经

享有很长一段时期的温暖气候。”⑥

麦卡脱与布雅舍的探寻

皮瑞·雷斯和费纳乌斯的地图,让我们瞥见了历史上没有一个制图家看见过的南极

洲。当然,光凭两幅地图并不足以说服我们:一个已经消失的文明曾经在南极大陆留下

踪迹。可是,三、四或六幅类似的地图摊在我们眼前,我们是否还能等闲视之?

譬如说,我们是否还能睁一眼闭一眼,继续漠视16世纪最有名的制图家吉拉德·克

雷摩(Gerard Kremer)——又名麦卡脱(Mercator)——绘制的一些地图中所蕴含的

历史意义?他发明的“麦卡脱式投影法”(Mercator Proiection,译注:这是一种以

直线表示经纬线的地图绘法),至今仍应用在大部分世界地图上。这个谜样的人物

(1569年,他突然造访埃及的大金字塔,行踪十分诡秘)据说“一生孜孜于探寻……古

人的学问”,并且花了很多年时间搜集古代地图,为自己建立一座庞大的、包罗万象的

参考图书馆。

值得注意的是,1569年,麦卡脱编纂地图集,将费纳乌斯的地图搜罗进去。同年,

在亲手制作的地图中,他也描绘南极洲这块大陆。这些地图呈现的南极地区(当时犹未

被欧洲人发现),可供辨认的包括:位于马利伯德地的达特岬(CapeDart)和赫拉契呷

(Cape Herlacher)、亚孟森海(Amundsen Sea)、艾尔斯华斯地(Ellsworth Land)

的瑟斯顿岛(Thurston Island)、白令豪生海(Bellinghausen Sea)的佛雷契群岛

(Fletcher Islands)、亚历山大一世岛(Alexanderl Island)、南极半岛

(Antarctic Peninsula)、魏德尔海(Wedded Sea)、诺维吉亚呷(Cape Norveqia)、

穆德后地的雷古拉山脉(Regula Range)群岛、穆里格一霍夫曼山脉(MuhligHoffman

Mountalns)群岛、哈拉德王子海岸(Prince Harald Coast)、施雷西冰河(Shirase

Glacier)在哈拉德王子海岸的人口、卢特佐一霍姆湾(Iutzow-Holm Bay)的帕达岛

(Padda Island)以及思德比地的欧雷夫王子海岸(Prince Olaf Coast)。哈普古德

教授指出:“这些地理特征,有些比费纳乌斯地图上描绘的还要清晰。显然,麦卡脱手

头掌握的一些原始地图,是费纳乌斯未曾使用过的。”⑦

值得一提的何止麦卡脱。

18世纪法国地理学家菲立比·布雅舍(Philippe Buache),早在南极大陆被正式

“发现”之前,就已经绘制一幅南极地图。最不寻常的是,这幅地图显示,它使用的蓝

本似乎是年代更为久远的一些地图——比费纳乌斯和麦卡脱使用的蓝本地图也许早上数

千年。布雅舍地图呈现的是南极洲被冰层覆盖前的真实面貌。它揭露了如今已被冰封的

整个南极大陆的地形,而这种地形,直到1958年“国际地球物理年”,科学家对南极展

开全面性的地质调查后我们才略有所知。

这项调查证实了布雅舍于1737年出版南极地图时所提出的看法。以古老地图(现已

遗失)为依据,这位法国学者画出一条明显的水道,将南极洲区分成东、西两块大陆,

而中间的分界线就是今天的“南极洲纵贯山脉”(Trans—Antarctic Mountains)。

如果南极洲不被冰层覆盖,这条连接罗斯海、魏德尔海和白令豪生海的水道,就确

实有可能存在。正如1958年“国际地球物理年”的调查所显示的,南极大陆(在现代地

图上,它是一块连绵不绝的陆地)是由一个庞大的群岛组成,而这些矗立海面上的岛屿,

彼此之间阻隔着厚达一英里的冰块。

被悄悄勘探的南极秘地

上文提到,许多正统地质学家认为,在冰封的南极盆地出现任何水道,最后一次是

在数百万年前。从正统学术观点来看,在如此古远的时代,人类根本还没有进化完成,

更不必说具有测绘南极大陆的能力。然而,布雅舍的地图和国际地球物理年的调查却显

示,在冰封之前,这块大陆确实曾被绘测过。这一来,学者们就得面对两个互相矛盾的

观点而无所适从。

到底哪一个观点正确?

如果我们赞同正统地质学家的观点,认为南极上一次处于无冰状态是在数百万年前,

那么,我们就得将达尔文以来的科学家所搜集的人类进化证据一举推翻掉。情况可能不

是如此,因为化石记录很清楚地显示,几百万年前,人类的祖先还没有“进化”;他们

只是一群额头低垂、行动笨拙的“类人猿”,根本没有能力从事先进的智能活动,诸如

绘制地图。

难道说,真有一群外星人出现在那个时候,乘坐太空船绕行地球,对还未被冰层覆

盖的南极洲进行勘探,绘成一幅幅先进、精密的地图?

或者,我们是不是应该重新考虑哈普古德提出的“地壳移置”理论,承认南极大陆

在15000年前,确实曾经处于无冰状态,一如布雅舍的地图所描绘的?

有没有可能,一个高度发展、足以绘测南极大陆的人类文明,在公元前13000年左

右曾经出现在地球上,然后忽然消失?若有这个可能,那么,这个文明是在什么时候消

失的呢?

纵观皮瑞·雷斯、费纳乌斯、麦卡脱和布雅舍的地图,我们不得不承认,在持续好

几千年的一段时间中,南极洲可能一再被勘探测绘过,而这期间,冰层逐渐从南极内陆

向外扩散,直到公元前4000年左右,才将南极大陆所有的海岸吞没。皮瑞·雷斯和麦卡

脱所依据的蓝本地图,极可能是在这个时期的末端,冰层逼近南极海岸时绘制成的;费

纳乌斯的蓝本地图,显然更为古老,当时冰层只存在于南极内陆;布雅舍使用的原始地

图,甚至更为古旧(可能给制干公元前13000年左右),当时整个南极大陆犹未被冰层

覆盖。

南美洲的未来山脉

从公元前13000年到公元前40O0年这段时期,地球上其他地区有没有被勘探,并且

精确地绘制成地图?在皮瑞·雷斯地图上,我们也许可以找到答案。这幅地图蕴含的奥

秘,不仅仅南极洲而已:

●绘于1513年的皮瑞·雷斯地图,却相当完整地呈现出南美洲的地形,令人惊异。

它不但描绘出南美洲的东海岸,也勾勒出西部的安第斯山脉,而当时的欧洲人根本还不

晓得有这座山存在。皮瑞·雷斯地图正确地显示,亚马逊河发源于这座尚未被欧洲人探

测过的山脉,向东流入大海。

●依据20多份不同年代原始文件绘制成的皮瑞·雷斯地图,两次描绘亚马逊河(最

可能的原因是,皮瑞·雷斯一时疏忽,重叠使用两份不同的原始文件)。第一次描绘时,

皮瑞括斯将亚马逊河流经的路线一直画到帕拉河(Para River)河口,但是,重要的岛

屿玛拉荷(Marajo)却未出现。从哈普古德教授的观点看来,这就显示,皮瑞·雷斯依

据的原始文件,可能具有15000年历史,当时帕拉河是亚马逊河主要或惟一的入海口,

而玛拉荷岛是亚马逊河北岸陆地的一部分。第二次描绘亚马逊河时,玛拉荷岛却出现在

地图上,而且画得颇为精细,尽管直到1543年这座岛屿才被欧洲人发现。这使我们不能

不怀疑,地球上曾经出现一个神秘的文明,在好几千年的漫长时期中,对改变中的地球

面貌持续进行勘探和测绘,而皮瑞·雷斯使用的不同年代的蓝本地图,正是这个文明遗

留下来的文件。

●位于今天委内瑞拉境内的奥利诺科河(Orinoco River)和它的三角洲,并未出

现在皮瑞·雷斯地图上。但是,哈普古德教授指出,这幅地图显示:“两个入海口一直

延伸到内陆(纵深达20O英里左右),位置就在今天的奥利诺科河附近。地图上的经线

和今天奥利诺科河的方位相符,而纬线也大抵无误。这是否显示,皮瑞·雷斯使用的原

始地图绘成后,这两个入海口就被泥沙淤塞,三角洲也日益扩大?”⑧

●直到1592年,福克兰群岛(Falkland Islands)才被欧洲人发现,但它却出现在

1513年的地图上,纬度正确无误。

●皮瑞·雷斯可能依据古老的图籍,描绘出一座位于南美洲东边大西洋中,今天已

不复存在的大岛。这座“想象”的岛屿,刚好坐落在赤道北边大西洋中部的海底山脊上,

距离巴西东海岸700英里,而今天这儿有两座名为圣彼得和圣保罗的礁石(RoCks of

Sts Peter and Paul)突出在水面上。难道这只是纯粹的巧合吗?有没有可能,这幅原

始地图是在最后一个冰河时代绘成的呢?那时的海平面比现在低得多,足以让一座大岛

出现在这个地点。

万年前的杰出制图家

其他16世纪地图,看来也可能是依据最后一个冰河时代进行的全球性地理勘探所绘

制成的。其中一幅绘于1559年,是土耳其制图家哈齐·阿默德(Hadji Ahmed)的作品。

根据哈普古德教授的推断,阿默德手头上一定掌握有“极不寻常”的原始地图⑨=。

阿默德地图最显著、最令人惊异的特色是,它相当清晰地显示,在阿拉斯加和西伯

利亚之间存在着一块狭长的陆地,宽约1000英里。这块陆地就是地质学家所说的“陆桥”

(land.bridge)。它以前确实存在过(就在今天白令海峡所在的位置),但最后一个

冰河时代结束时所造成的海平面上升,却把它淹没在海浪之下。

公元前10000年左右,北半球各地的冰层迅速消融后退,促使海平面上升。有趣的

是,至少有一幅古地图显示,瑞典南部覆盖着残余的冰山,而这类冰山当时一定普遍存

在于这个纬度的地区。这些残余冰山是出现在托勒密(Claudius Ptolemy)有名的“北

方地图”(Map of the North)上。绘于公元2世纪,出自古典时代最后一位伟大地理

学家手笔的这幅地图,遗失了好几百年之久,直到15世纪才被发现。

托勒密担任馆长的埃及亚历山大港图书馆,收藏大量的古代图籍和手稿⑩。因此,

他得以参阅古代原始文件,绘制他那幅北方地图。他使用的蓝本地图,至少有一幅很可

能是在公元前10000年左右绘成,因为在他那北方地图上,不但呈现当时普遍存在的冰

山,也描绘出“湖泊……具有今天湖泊的形状,以及跟冰川非常相似的溪流……从冰山

流注到湖泊中”⑾。

众所周知,在托勒密绘制北方地图的时候——历史上的罗马帝国时代——西方人根

本不知道欧洲北部曾经存在过“冰河时代”。15世纪,托勒密地图被发现时,也还没有

人知道这个史实。人们实在很难想象,托勒密地图上的残余冰山和其他地理特征,曾经

被欧洲文明之前的任何文明勘探、测绘过。

托勒密地图蕴含的意义非常明显。意义同样明显的,是耶胡迪·伊宾·班札拉

(lehudi Ibn Ben Zara)于1487年绘制的“航海图”(Portolano)。这幅欧洲和北非

地图所依据的蓝本,可能比托勒密的更为古老,因为它显示冰山存在于比瑞典更南的地

区(约莫和英格兰同一纬度),而它所描绘的地中海、亚得里亚海和爱琴海,显然是欧

洲冰层消融之前的面貌。当然,那时的海平面比今天低得多。我们发现,这幅地图上的

爱琴海,拥有比今天多得多的岛屿。乍看之下,这个现象颇令人纳闷,但仔细一想,我

们就不难找出原因:班扎拉使用的原始地图,是在1万或1.2万年前绘制成的;当最后一

个冰河时代结束时,爱琴海许多岛屿就被上升的海水淹没,从此消失无踪。

再一次,我们似乎又看到一个消失的文明遗留下的“指纹”——这个神秘的文明,

曾经产生过一批杰出的制图家,对世界许多地区进行精确详尽的勘探和测绘。

从事这样的工作,又该具备哪一些科技和哪一种文化呢?

消失的科技文明

上文提到,1569年的麦卡脱世界地图,对远古时代尚未被冰层覆盖的南极洲海岸,

描绘得相当精确。有趣的是,对另一个地区——南美洲西海岸——的描绘,这幅地图却

远不及麦卡脱早些时画的另一幅地图(绘于1538年)精确。

原因可能是:这位16世纪地理学家绘制前一幅地图,根据的是古老的蓝本;画后一

幅地图,他则依赖第一批前往南美洲西部的西班牙探险家的观察和测量。由于这些探险

家带回欧洲的是“最新”的资讯,麦卡脱在绘制地图时,不得不充分加以利用。结果,

他的作品在精确度上大不如前——毕竟,在1569年的时候,欧洲还没有能够判定经度的

精密仪器,而远古时代的制图家,却显然使用过这类仪器。他们绘制的地图被麦卡脱当

作蓝本,制作他那幅1538年世界地图。

发现经度

我们不妨先探讨一下“经度”(longitude)的问题。所谓经度,指的是本初子午

线(prime meridian)以东或以西的距离度数。目前国际公认的本初子午线,是一条虚

构的曲线,从北极一直画到南极,穿过伦敦格林威治村的英国皇家天文台。因此,在经

度上格林威治是零度,美国纽约市位于西经74度左右,澳大利亚首都堪培拉则大约是在

东经150度的位置。

这儿,我们不必详细讨论如何精确判定地球表面任何一个地点的经度。我们关心的

并不是技术细节,而是人类如何增进对经度的了解,如何逐渐解开经度之谜的“历史事

实”。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事实是:18世纪技术突破之前,制图家和航海家缺少精密的仪

器,无法对经度做精确的判定。他们只能猜测,往往“失之毫厘——差之千里”。那时

候的测量技术毕竟还没有成熟。

从赤道向南和向北起算的纬度(latitude),对制图家和航海家则未构成太大的困

难——只消利用简单的仪器,以角度测量太阳和星辰的位置,就可以判定地球任一地点

的纬度。判定经度,则必须具备性能更加高超的、能够结合方位测量和时间测量的仪器。

在已知的人类历史中,科学家一直没有能力发明这种仪器。到了18世纪初叶,随着海运

日愈兴盛,这种仪器的需求也变得日渐紧迫。研究这个时期历史的一位学者指出:“当

时人对经度的追寻,远超过对船舶安全和水手生命的重视。精确的测量似乎是一个难以

实现的梦想——在媒体记者笔下,‘发现经度’不啻是‘缘木求鱼’。”①

当时航海界最需要的,是一个极为精密的仪器,在漫长的航程中,它能够精确地记

录时间(出发港口的时间)——尽管船舶不停晃动,天气不断变化。1714年,牛顿告诉

英国政府设置的“经度委员会”:“这样的计时器至今犹未问世。”②

牛顿说得没错。17世纪和18世纪初叶的计时器非常粗糙,每天误差达15分钟,而一

个有效的航海用计时器(chronomete),在好几年中最多也只能误差15分钟而已。

1720年代,技术高超的英国钟表匠约翰·哈里森(John Harrison)开始设计一系

列的航海用计时器,经过多年研究,终于创造出第一具精密的经线仪。当时,经度委员

会悬赏2万镑,征求“能够在6星期航程结束时判定船舶所在经度的仪器,误差不得超过

30海里”③。哈里森的目标就是赢取这笔奖金。为了满足经度委员会的要求,计时器每

天的误差绝对不能超出3秒钟。哈里森花了将近40年时间,试验过好几个原型后,终于

达到经度委员会所订的标准。1761年,他设计的“经线仪四号”被放置在皇家海军兵舰

“德普特福号”(Dept.ford)上,离开英国,驶向牙买加。哈里森的儿子威廉随船操

作经纬仪。航行9天后,威廉根据经线仪计算的经度,向舰长报告:第二天早晨他们肯

定会看到马德拉群岛(Madeira Is.lands)。舰长以5:1的赌注跟威廉打赌,他们不会

看到这座群岛。结果威廉赢了。两个月后,“德普特福号”抵达牙买加;哈里森设计的

计时器误差仅仅5秒钟。

哈里森经线仪的精确度,超越了经度委员会制定的标准。然后,由于英国官僚体制

从中作梗,直到他逝世前3年,也就是1773年,哈里森才领到2万镑奖金。当然,直到奖

金拿到手后,他才将经线仪的设计诀窍公诸于世。由于这个延误,英国航海家科克船长

(Captainjames Cook)于1768年展开首度探险之旅时,并未使用经线仪。第三次出航

(1778年到1779年),他却能以极高的精确度测绘太平洋海域,不但确定了每一个岛屿

和每一条海岸线的纬度,也标出了它们的经度。此后,“在科克的地图和哈里森的经线

仪指引下,在浩瀚的太平洋中,每一个航海家都能找到任何一座岛屿,不会再一头撞上

突然出现眼前的海岸线”。④

毫无疑问,以经度测量的准确性而言,科克的太平洋地图称得上现代制图技术的最

早典范。此外,这些地图也提醒我们,制作一幅好地图至少必须具备三个要件:伟大的

探险旅程、高超的数学和绘图技能、精良的经线仪。

直到1770年代,哈里森经线仪大量上市后,上述先决条件中的第三项才真正被达成。

这个突破性的发明,使制图家能够精确地绘出经线,而根据一般历史学家的看法,古代

的苏美尔人、埃及人、希腊人、罗马人和18世纪以前的其他已知文明,全都未曾拥有这

项技术。因此,当我们接触到一些年代极为古老、经纬线精确度却具有现代水准的地图

时,心中难免会感到惊异和不安。

精确出奇的古仪器

这些精确得出奇的经纬线,也出现在同一类的文件中。笔者在上文列举的先进地理

知识,就是保存在这些图籍里头。

例如,1513年的皮瑞·雷斯地图,将南美洲和非洲放置在相对正确的经度上。以当

时的科技水准而言,这在理论上几乎是不可能的。皮瑞·雷斯坦承,他的地图是依据更

古老的图籍画成的。他那些精确度极高的经线,莫非取自古老的图籍?

同样不可思议的是绘于公元1339年,以欧洲和北非为焦点的“杜尔瑟特航海图”

(Dulcert Portloano)。在这幅涵盖面非常辽阔的地图上。纬线毫无差误;从地中海

到黑海的经线,误差也仅仅半度而已。

哈普古德教授认为,“杜尔瑟特航海图”所使用的蓝本地图,“在判定纬度和经度

的比例上,表现出极高的科学准确性。它的绘制者显然拥有精确的资讯,对分散在广大

区域的许多地点——从爱尔兰的盖尔威(Galway)到俄罗斯顿河的东弯流域——的相对

经度,皆了如指掌”。⑤

公元1380年的“齐诺地图”(Zeno Map)是另一个谜团。它涵盖辽阔的北方区域,

连格陵兰也包含在内,然而,它却能以“精确得出奇”的经纬度,标示分散在广大区域

的许多地点所在的位置。哈普古德教授指出:“在14世纪,居然有人能够判定这些地方

的正确纬度——更不必说正确的经度——实在令人难以置信。”⑥

费纳乌斯的世界地图也值得注意。它精确地将南极洲海岸放置在正确的纬度和相对

经度上,而整个南极大陆所在的位置,在经、纬度上也相当精确。这幅地图所表现的地

理知识,是20世纪之前的西方人不曾具备的。

班和拉的航海图,在相对纬度和经度上也异常精确。从西边的直布罗陀到东边的亚

速海,总经度仅仅误差半度,而整幅地图在经度上的平均误差也不到一度。

以上这些例证,只不过是哈普古德教授搜集的大量证据中的一小部分而已。他不惮

其烦,穷毕生精力搜寻这些资料,并加以详尽分析,为的是想证明一点:如果我们以为,

直到18世纪,人类才发明测量经度的精密仪器,我们简直就是欺骗自己。皮瑞·雷斯和

其他制图家所画的地图,样样都证实,这种仪器在古远时代早就存在,18世纪的西方人

只是“重新发现”它。这些地图也显示,远古时代曾经有一个文明的民族(现在已经从

历史消失)使用这种仪器,对整个地球进行探测。此外,从这些地图我们可以看出,这

个古民族不但能够设计、制造在技术上非常先进的精密器械,同时也掌握了高度的数学

知识。他们可说是一群早熟的数学家。

失落的数学家

探讨这个问题之前,我们必须先提醒自己:地球是圆的。因此,在绘制地图的时候,

只有球形才能以正确的比例呈现地球的真正面貌。将地理资料从一个球体转移到平面的

纸张,难免会造成扭曲的现象;我们在纸张上绘制地图时,必须使用一种人工的、复杂

的机械和数学装置,称为“地图投影”(Map Projection)。

地图投影法有很多种。现在仍被广泛使用的麦卡脱投影法也许是大家最熟悉的。其

他投影法名称稀奇古怪,诸如“方位角投影”(Azimuthal)、“球极平面投影”

(Stereographic)、“日晷仪投影”(Gnomonic)、“方位角等距投影”

(Azirnuthal Equidistant)和“心形投影”(Cordiform)等等。这些玩意,我们不

必在这儿详细讨论。我们只须指出一点:有效的投影法都必须使用精细的数学技巧,而

这种技巧,在一般学者看来,不可能存在于古代世界(尤其是在公元前40O0年前的远古

时代,据说,当时地球上根本就没有人类文明存在,更不必说能够发展和使用先进数学

和几何学的文明)。

哈普古德将他搜集的古代地图送到麻省理工学院,请求史崔臣教授鉴定。他想知道,

绘制这些原始地图,究竟需要具备何种程度的数学知识。1965年4月18日,史崔臣教授

提出答复:绘制这些地图,必须具备层次非常高的数学知识。例如,其中有些地图似乎

使用“麦卡脱式投影法”,而那时麦卡脱根本就还没有出生呢。这种投影法牵涉到纬度

的扩张,相当复杂,必须使用三角座标转换法才能解决相关问题。

还有其他理由足以证明,这些古地图绘制家具备高超的数学技能:

●要确定一块大陆上任何地点的位置,至少必须使用几何三角测量术。测量辽阔的

地面(1000英里以上)时,必须根据地球的弧度随时进行修正,这就得使用球面、角学

(spherical trigonometvy)的方法。

●要确定几个大陆彼此之间的相对位置,就必须了解地球的球形结构,使用球面三

角学的方法解决相关问题。

●具备这种知识的文明,如果拥有能够测量地理位置的精密仪器,必定会使用他们

的数学技能,绘制地图和航海图⑦。

史崔臣教授认为,尽管这些地图经过世世代代的制图家一再传抄,种种迹象显示,

它们是一个古老、神秘、科技上颇为先进的文明遗留下来的文物。美国空军的侦察专家,

也曾检视晗普古德呈送的证据。他们也赞同史崔臣教授的看法。马萨诸塞州魏斯欧佛空

军基地,美国空军第8侦察中队制图组组长罗伦佐·勃洛斯(Lorenzo Burroughs),特

别对费纳乌斯地图进行严密的检验。他断定,这幅地图依据的一些原始地图,是采用类

似现代“心形投影法”的技术绘制成的。勃洛斯指出:

这显示,费纳乌斯地图使用先进的数学技能。此外,它对南极大陆形状的描绘也显

示,这些原始地图采用的,可能是一种牵涉到球面三角学的“球扳平面投影法”或“日

暑仪投影法”。

我们相信,你和你的同事对古地图的研究结论是正确的。我们也相信,这些结论会

引发一些极为重要的问题,影响地质学和古代史的研究……⑧

哈普古德教授后来又有一个重大的发现:一幅雕刻在石碑上,绘于公元1137年的中

国地图⑨。这幅地图呈现的精确经度,跟上面提到的西方地图完全相同。它也有类似的

座标方格,采用球面三角学的方法绘成。经过仔细检视,我们发现这幅中国地图和欧洲

及中东地图有太多相似点,以至于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些地图全都脱胎自一个共同的根

源。

再一次,我们又看到一个科技相当进步,如今已经失落的文明遗留下来的痕迹。至

少在某些方面,这个文明跟我们的文明一样先进;它的制图家“能够使用充分发展,体

系完备的科技、方法、数学知识和精密仪器,对几乎整个地球进行勘探和测量。”⑩

这幅中国地图也显示,这个古文明留给我们的文化遗产是“全球性”的——一笔价

值难以估计的遗产,不仅仅包含先进的地理知识而已。

印加神秘的公路系统

西班牙“征服者”抵达时,印加帝国的疆域涵盖南美洲的太平洋海岸和安第斯山区,从北边的厄瓜多尔,经过秘鲁全境,向南延伸到智利中部的毛尔河(Maule River )。贯通这个大帝国的是一个庞大、精良的道路系统:两条平行的纵贯公路,长达3600公里,一条沿太平洋海岸南下,另一条穿过安第斯山区。这两条通衢大道路面铺得十分平整,无数横向道路贯穿其间。此外,这两条公路也展现出一些设计和工程上的特色,格外引人瞩目,诸如悬空的吊桥和穿过石崖的隧道。创造这个公路网的显然是一个科技进步、纪律严明、格局恢宏的社会。具讽刺意味的是,这个公路网后来竟然成为侵略者的帮凶:法兰西斯科·皮泽洛(Francisco Pizarro )统率的西班牙军队入侵秘鲁时,利用四通八达的道路系统,长驱直入印加帝国的心脏地带。

帝华纳科古城

早期的西班牙游客,在西班牙军队征服玻利维亚期间探访帝华纳科古城废墟时,都为它的恢宏气派和神秘气氛所震慑,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编史家皮德罗·齐耶萨·迪里昂(Pedro Cieza de leon )在著作中写道:“我询问当地土著,这些建筑是否兴建于印加时代。听我如此询问,他们忍不住哈哈大笑。这些土著声称,早在印加人建立皇朝之前,城中建筑即已存在……根据他们祖先的说法,这些建筑是在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①同时的另一位西班牙游客记录的则是流传在土著之间的一个奇妙传说:石头突然从地面升起,有如奇迹一般,“随着号角声,飘浮在空中,被一路运送到建城地点”。②西班牙人征服玻利维亚之后不久,史学家维加曾对这座古城做过详尽的描述。当时,入侵者对城中财宝和建筑材料的掠夺尚未展开,因此,虽然饱受岁月摧残,帝华纳科城依然保存相当完整,其壮观气势足以震慑一位西班牙史学家: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帝华纳科城中庞大的、令人叹为观止的建筑。城里有一座假山,十分高耸,建立在石头砌成的地基上,以防止其下的土壤松动。城中四处树立着石雕的巨大人像……饱受风吹日晒,年代十分久远。城里的墙使用如此巨大的石头砌成,令人很难相信这些墙是人力所造。此外,城中随处可见奇异的建筑物的遗迹,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整块岩石凿成的石门;这些石门矗立在长达30英尺、宽达 15英尺、厚达6 英尺的基座上,而基座和门是用同一块岩石雕凿而成……当时的人类,运用什么工具和器械,使用什么方法,完成规模如此庞大的建筑工程?这个问题我们无从回答……我们也无从得知,如此巨大的石头当初是使用什么交通工具运载到这里……③

那是16世纪的帝华纳科城。400 多年后的20世纪末,我来到这座古城,也同样为它的气势所震慑。尽管这些年来饱受掠夺,帝华纳科城周遭依旧散置着一座座用整块岩石雕凿成的碑柱——这些石头是如此的巨大、如此的笨重,但却切割得如此整齐、雕凿得如此精美,我们不禁怀疑它们出自神祗之手。

地下神庙

有如一个拜伏在师傅脚前的门徒,我坐在帝华纳科城地下神庙的地板上,昂起脖子,仰望着那张谜样的脸孔——学者们都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维拉科查。许多世纪以前,有个不知名的工匠将维拉科查的肖像雕刻在一根高大的红色石柱上。尽管饱受风沙侵蚀,这座肖像所呈现的面容,却依旧那么祥和恬静,流露出一股莫名的慑人力量……

他的额头宽阔,眼睛又大又圆,嘴唇丰润,鼻子挺直,鼻梁虽然狭窄,却向两边伸张到鼻孔。这张睑庞最引人瞩目的特征是他那造形奇特、令人望而生畏的胡须,使他的下颚看起来比太阳穴宽广。仔细一瞧,我发现工匠在雕刻这座肖像时,刻意将他嘴唇周遭的皮肤打磨得光溜溜的,让他的胡须高高翘在脸颊上,跟鼻尖平行,然后沿着嘴角夸张地延伸下来,在下巴形成一撮威武的山羊胡,再顺着颚骨转回到耳鬓上。

在他头颅两侧,耳朵上、下方,雕刻着奇异的动物图形。严格说,奇异的并不是图形,而是动物本身,因为他们看起来像体型硕大、举止笨拙的史前哺乳动物,尾巴肥肿,四肢畸形。

维拉科查的这座石雕像,还有一些耐人寻味的特征。例如,他的两只手和胳臂交叠在胸前,环抱着身上那件飘逸的长袍。长袍的两边雕刻着一条弯弯曲曲的长蛇,从地面蜿蜒攀升到维拉科查的肩膀。我瞅着这幅美丽的图案(也许,它原本是绣在一块华美的布料上),心中想的维拉科查却是魔法师或男巫之流的人物,脸上蓄着胡须,如同圆桌武士故事中的巫师梅林(Merlin),身穿古怪的服装,召唤天火降临人间。

供奉维拉科查雕像的“庙宇”是露天的,坐落在一个长方形的大坑洞中,形状像一座游泳池,深达6 英尺。庙堂的地板用坚硬平滑的碎石铺成,约莫40英尺长、 30英尺宽。墙壁十分坚固挺直,由许多块大小不同、搭配得天衣无缝的方石组成,接合处完全不使用灰泥。沿着墙,每隔一段距离矗立着一根高大粗糙的石柱。一道阶梯从南边的墙通到地下庙堂——我进入神庙大门时,就是沿着这道阶梯走下的。

我绕着维拉科查雕像走了好几圈,不时伸出手来,摸一摸被太阳晒暖的石碑,心中思索着,这座雕像到底蕴含什么玄机。整座神像高约7 英尺,坐北朝南,背对着的的喀喀湖古时的湖岸线(当初湖岸距离神庙不到6O0 英尺)。排列在这座树立在庙堂中央、代表维拉科查的方尖形石碑后面的,还有两座比较矮小的石碑,显然是代表维拉科查传说中的门徒。太阳西斜,我凝视着这三座直挺挺住立着的神像,只见它们静悄悄在地上投下轮廓鲜明的阴影。

我又在地板上坐下来,浏览着神庙周遭的景物。有如交响乐团的指挥,维拉科查主宰庙中的一切,然而,最引人瞩目的却是罗列在墙上、数以百计用岩石雕成的人头。这些全都是完整的头颅,一颗颗从墙上凸出来,栩栩如生。至于它们的用途,学术界至今仍争论不休。

亚卡帕纳金字塔

坐在地下神庙地板上,朝西方瞭望,我看到一堵巨大的墙,中间开了个缺口,用大石板砌成一座几何图形的门,十分醒目。门洞中黑沉沉伫立着一尊高大的雕像,在夕阳洒照下,轮廓显得格外鲜明。我晓得,这堵墙围绕着一个宽阔的广场,名为 “卡拉萨萨雅”(Kalasasaya,在当地的艾玛拉族方言中,这个字意思是“石头竖立的地方”④)。那尊巍然耸立的雕像,则是维加在著作中提到的数座古老雕像之一。

我很想走过去一睹它的风采,然而,就在这一刻,我的眼光却被南边一座假山吸引住。这座山丘有50英尺高;我是踏着阶梯从地下神庙钻出来的,一眼就看见它矗立在正前方。维加在著作中也提到过的这座山丘,名为“亚卡帕纳金字塔”(Akspana Pyramid )。如同埃及基沙地区的金字塔,它依循东、西、南、北四个基本方位兴建,精确度令人叹为观止。跟埃及金字塔不同的是,它的地基并没那么方正。不过,单凭它每边690 英尺的长度,这座金字塔就有资格被尊为古建筑一大巨作,傲视整个帝华纳科古城。

我朝向它走过去,绕着它漫步好几圈,沿着阶梯上上下下攀登了好一会。当初兴建时,这座金字塔先用泥土堆成山丘,再在表面覆盖巨大的中性长石(andesite),砌上阶梯,塔身打磨得十分光滑。然而,西班牙人入侵后的几百年间,亚卡帕纳金字塔却变成了采石场;建筑商远从首都拉巴斯赶来,肆意掠夺它那价值连城的石材,如今剩下的约莫只有10%了。

这群不知名的窃贼,在盗取石材的过程中,究竟毁灭了多少珍贵的历史资料呢?我沿着残破的阶梯攀登而上,在塔顶长满野草的槽沟周遭来回踱步,心里想:这座金字塔当初兴建的目的恐将成为永恒的历史之谜了。如今,推一能确定的是,亚卡帕纳金字塔的兴建绝不是单纯为了装饰或仪式用途,相反,它似乎曾经被当作某种神秘的“装置”或机械使用。在金字塔内部,考古学家发现一个纵横交错、用上等方石砌成的渠道网。这些渠道的角度和连接点都经过仔细测量和设计(误差只有1/50 英寸),当初的功能是将水从塔顶的贮水池一层一层引下来,注入环绕塔身的壕沟,冲刷金字塔南边的地基⑤。

动用那么庞大的人力,花了那么多心思,建造这个繁复的引水系统,肯定是为了某种特定而重大的用途。据我所知,有些考古学家猜测,亚卡帕纳金字塔的兴建跟祭拜雨神或河神的某种原始宗教有关,目的是对水的威力表示无上的敬意。

另一派学者则认为,亚卡帕纳金字塔内部神秘的“科技装置”跟死亡有关。他们的证据是这座金字塔的名字Akapana.在目前仍旧使用的古代文玛拉族方言中, “Hake意指‘人类’或‘人们’;Apana 意指‘死亡’(这里指的很可能是被水淹死)。因此,Akapana 指的就是人们死亡的地方……”。⑥有一位学者仔细研究亚卡帕纳金字塔内引水系统的所有特征,作出这样的结论:这些人工水道,极可能是 “洗矿设备的一部分,也许是用来冲洗附近开采的矿沙”。⑦

“石头竖立的地方”

从这座谜样的金字塔西边,我一路走到城堡西南角的卡拉萨萨雅广场。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地人管它叫“石头竖立的地方”。原来,那座用不等边四边形巨石砌成的墙,每隔一段相等的距离,就树立着一根形状有如短剑,高12英尺多的石柱,尖端朝天,底部插入的的喀喀湖畔高原的红土中。以这种方式建成的石栅栏相当辽阔,面积达5O0 平方英尺,比沉陷在地下的神庙高出地面约两倍之多。

这么说来,卡拉萨萨雅是一座堡垒啰?不然,一般学者现在都认为,当初它是被用来观测天象,设计还挺先进的。它的功能不在于防御敌人,而在于订定春分、秋分、夏至、冬至的日期,精确预测一年的四季。墙中的某些装置(事实上包括墙本身),显然是配合天上的某些星座而设计,以方便测量春、夏。秋、冬四季太阳出没的方位角⑧。此外,那座矗立在城堡西北角,举世闻名的“太阳门”(Gateway of the Sun),不但是一件世界级的艺术精品,而且被专家们看成是雕刻在石头上的一套既繁复又精确的历法:

越仔细观察这件雕刻品,我们就越相信,这套石雕日历的独特设计和图样,绝不可能出自一位艺术家的奇想;它的图纹充满深刻的意义,清晰地记录一位天文学家的观测和计算……显然这就是石雕日历当初的功能,不可能有其他用途⑨。

整个帝华纳科古城最吸引我的就是这座“太阳门”,和邻近的卡拉萨萨雅广场,因为下一章我们讨论到的某些天文和太阳系现象,将使我们能够粗略计算出卡拉萨萨雅广场兴建的日期。根据这样的推断,我们得出一个充满争议的结论:它是在公元前15O00 年——距今约莫17000 年以前——兴建的。

远古图像暗藏天机

已故的亚瑟·波上南斯基教授(Professor Arthur Posnansky)是一位杰出的日耳曼奇玻利维亚学者,一生致力于研究帝华纳科古城废墟,几乎长达50年之久。在他那部卷积浩繁的著作《帝华纳科:美洲人的摇篮》(Tiahuanacu:the Cradle Of American Man )中,他向世人说明,他如何运用考古天文计算,对帝华纳科城堡的兴建日期重新加以鉴定。他解释说,这套计算方法“完全建立在‘黄赤交角’ (the obliquity of the ecliptic )在两个时期——卡拉萨萨雅广场兴建时以及今天——所显现的差异上”。①到底什么是“黄赤交用”呢?这个天文现象为什么会把帝华纳科城堡的兴建日期,推到17000 年以前呢?

根据字典定义,它指的是“地球运行的轨道和天赤道(celestial equator )之间的角度,目前大约相当于23度27分”。②为了厘清这个深奥难懂的天文观念,我们不妨把地球想像成一艘船,航行在天空中那一片辽阔浩瀚的海洋上。就像类似的所有船舶(星球也好,双桅帆船也好),这艘地球船随着船底流动的海浪不断摇荡。你不妨想像,这会儿你站在这艘摇荡不停的船上眺望着大海。当船身随着浪头上升时,你的视界豁然开敞;当船身下陷时,你的视界就会收缩。这个过程是有规律的、精确的,如同音乐家使用节拍器打拍子,一种持续的、几乎察觉不出的起落升降,不断改变你和海平线之间的角度。

现在不妨再想像我们的地球。每个小学生都知道,飘浮在太空中的这颗美丽的蓝色星球,每天自转时,它的轴都会从地球绕太阳运行轨道的垂直线倾斜开去。因此,地球赤道以及“天赤道”(后者只不过是在想像中将地球赤道延伸到天空中)相对于地球绕太阳运行的轨道,必定会呈现一个角度。在任何一个时间内的这种角度就是所谓的“黄赤交角”。然而,由于地球是一艘不停摇荡的船,因此,每隔很长一段时期,它的倾斜度就会改变一次。在41000 年的一个周期中,倾斜度的改变在22.l 度和24.5 之间,精确得有如瑞士制造的计时器。一个角度跟随着另一个角度出现的顺序,以及先前所有角度的顺序(在任何一个历史时期内),都可以利用几个简明的方程式计算出来。这些方程式由曲线图上的线条表示(最早使用这种曲线图的是1911年在巴黎举行的国际蜉蝣研讨会[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f Ephemerids]);通过这个曲线图,我们就可以精确地搭配黄赤交角和历史日期。

波上南斯基教授能够鉴定卡拉萨萨雅广场的兴建日期,是由于在漫长的一段时间中,黄赤交角周期逐渐改变日出和日落的方位。他以这种方式计算出,卡拉萨萨雅广场兴建时,黄赤交角应为23度8 分48秒。这个角度被标示在“国际蜉蝣研讨会” 制定的曲线图上,结果专家们发现,跟它对应的日期是公元前150O0 年③。

当然,没有一位正统历史学家或考古学家愿意承认,帝华纳科建城如此之早;正如我们在本书第8 章提到的,他们宁可相信,这座古城是在公元500 年建立,因为这个估计比较“稳当”。1927年到1930年间,好几位来自其他领域的科学家,仔细审核波士南斯基教授的“天文考古调查”。这支由菁英组成的团队,曾经勘查过安第斯山区其他文化遗迹。它的成员包括:汉斯·鲁登道尔夫博士(Dr.Hans luodendorff,当时担任德国波茨坦天文台台长)、梵蒂冈天文台的腓特烈·贝克博士(Dr.Friedrich Becker)以及其他两位天文学家——波昂大学的阿诺德·柯舒特博士(Dr.Arnold Kohlschutter)和波茨坦天体物理学研究所的洛夫·穆勒博士(Dr.Rolf Muller )。

经过三年的审慎研究,这群科学家断定,波上南斯基教授对帝华纳科城堡兴建日期的鉴定基本上正确。他们根本没考虑到,这样的结论会对正统历史学界产生多大的冲击;他们只是一尽科学家的职责,根据帝华纳科城堡建筑物所呈现的天文现象,做出客观的推论。其中最重大的一个发现是:卡拉萨萨雅广场的设计,是依循远古时代——比公元500 年早得多——人们所观测到的天文现象。这群科学家认为,波土南斯基教授鉴定的日期(公元前15000 年)并不算太离谱④。

在史前的远古时代,帝华纳科如果真的已经建立,而且繁华一时,那么建城的人究竟是谁?到底为了什么目的?

鱼皮人

卡拉萨萨雅广场上有两座巨大的雕像,其中一座绰号“修道僧”(EI Fraile ),伫立在西南角,另一座被供奉在广场东端中央,也就是我从地下神庙望出去时看到的那个巨人。

用红色沙岩雕成的“修道僧”,饱受风吹日晒,面目变得十分模糊。它身高约莫6 英尺,眼睛圆大,嘴唇丰润,外貌有如一个雌雄合体的阴阳人。它右手握着一把刀,刀身弯曲如同波浪,看起来像印尼土著使用的匕首;而在左手上却仿佛拿着一本精装书。有如刀鞘一般,这本“书”上面伸出一个刀柄似的东西。

腰部以下,这座雕像仿佛穿着一件用鱼鳞编织成的衣裳。为了加强这种视觉效果,雕刻家别出心裁,用一串串高度风格化的细小鱼头来象征一片片鱼鳞。根据波士南斯基教授的诠释,这件鱼鳞衣代表的是所有鱼类⑤。因此,“修道增”这座雕像所呈现的实际上是想像的、象征的“人鱼”(fish man人雕像腰间系着一根带子,上面雕刻着好几只巨大甲壳类动物的图形。这使我们更加相信“修道憎”是一只人鱼。当初的雕刻家创造这样的一件作品,意图到底河在?

我听过的一则本地传说也许能帮助我们解开个中之谜。这个神话非常古老,主角是“长着鱼尾巴的湖神,名叫朱鲁亚(Chullua )和乌曼图亚(Umantua )”⑥。这两位神祇的故事和那座人鱼雕像,很诡异地,使我们联想起美索不达米亚地区的神话。后者提到一种水陆两栖的生物。据说,这种生物“才智过人”,曾在史前的远古时代造访幼发拉底河下游的苏美尔古国。他们的领袖名叫翁尼斯(Oannes或乌安(Uan ))⑦。根据巴比伦南部卡尔迪亚(Chaldea )古国的一位学者贝罗苏士(Berosus )的记载:

(翁尼斯)的整个躯体看起来像一只鱼;他那颗鱼头之下长着一颗人头,鱼尾之上长出一双人脚。他的声音和语言十分清晰,跟人类差不多;他的一幅肖像至今仍保存着……每天回落时,他总要潜入海底,度过一整个夜晚,因为他是水陆两栖的生物⑧。

根据贝罗苏土记述的传说,翁尼斯一生最重大的功绩是将文明和教化带给人类:

白天他不吃不喝,总是跟民众交谈,将文艺和科学知识传授给他们。他教导民众建造房屋和庙宇,帮助他们制定法律,向他们解释几何学的基本原则。他向民众示范,如何辨别地上的种子,如何采摘树上的果实。总而言之,他将一切有助于提升礼教、促进文明的知识,全都传授百姓。他的教化普施于海内,为万民所崇奉遵从……⑨

我在古代巴比伦和亚述浮雕上看到的翁尼斯图像,所呈现的正是身穿鱼鳞衣的人物。如同帝华纳科“修道增”所穿的,翁尼斯的衣裳主要的装饰是鱼鳞。另一个共同点是,巴比伦雕像双手也握着神秘的器物。如果我没记错(后来经过查证,我的确没记错),这些器物和“修道增”手里的东西并不完全相同,但两者之间却存在着一些显著的相似点,令人无法忽视⑩。

卡拉萨萨雅广场的另一尊巨大“偶像”,矗立在高台东端,面对城堡正门。它是用一整块大灰石雕凿而成,气势雄浑无比,身高约莫9 英尺。这座雕像的头颅十分硕大,昂然耸立在宽厚的肩膀上;它那张平板的脸孔毫无表情,只管睁着两只眼眸,凝视远方。它头上戴着皇冠或某种束发带,头发编织成一串串发卷,从肩上垂落下来,飘悬在腰后。

这座雕像身上装饰的图纹也十分繁复,使它整个看起来仿佛浑身刺青似的。如同“修道僧”,它腰下穿着一件用鱼鳞编织成、充满鱼类象征的衣裳,而且手里也握着两件难以辨识的神秘器物。不过,它左手拿的却不是一本精装书,而是一个刀鞘,鞘口伸出一支叉形刀柄。右手握住的东西看起来有点像圆筒,中间狭窄,肩部和底部比较宽阔,顶端又再缩小。这个器物显然由好几节或部分组合而成,但没有人猜得透它的用途究竟是什么。

古生物图像

离开鱼衣雕像后,我终于来到“太阳门”前。它坐落在卡拉萨萨雅广场西北角。

这座门巍然矗立,是用一整块青灰色巨石雕凿而成,宽约12.5英尺,高10英尺,厚18英寸,估计总重量达10吨。乍看之下,它使我们联想起巴黎的凯旋门,虽然规模小得多。屹立在帝华纳科古城广场上,它有如一扇幽冥之门,连接两个肉眼看不见的世界。这件石雕工程品质极高,被学者专家公认为“美洲的考古奇迹”之一⑾。整座门最神秘、最耐人寻味的特征,是雕刻在东正面门楣上的那条所谓的“日历横饰带”(Calendar Frieze )。

在这条横饰带中间凸起的部分雕刻着一幅肖像。一般学者认为,像中人物就是维拉科查,但在这儿维拉科查却被描绘成一位脾气暴躁、随时召唤天火惩罚人类的 “神王”。不过,他个性中柔和、慈爱的一面依然表露无遗——我们看见两行眼泪沿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但是,他的脸孔却紧紧绷着,神情十分严峻,头上戴着的冠冕有如帝王一般威严,令人不敢逼视,而且,他手中还握着两支雷电。20世纪最有名的一位神话学者约瑟·康贝尔门(Joseph Campbell )解释个中的含义:“从太阳门流注入宇宙的神恩,和雷电代表的能量相同,而后者的威力足以摧灭一切,本身却永远不会毁灭……”⑿我站在太阳门下,浏览门楣上的横饰带。这件造形优美匀称的艺术品,雕刻着三排图形,每排8 个,总共24个,罗列在饰带中间凸起的维拉科查雕像两旁。这些图形虽被认为具有日历功能,迄今却没有一位专家提出合理的解释。惟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些图形都有一种奇异的、冷酷的、卡通式的特质,宛如一群机器人,迈着精确、僵硬的步伐,操兵似的走向位立在门循中央的维拉科查。这些图形中,有些戴着鸟面具,有些长着鹰钩鼻,每一个手里都握着一种器械,跟大神维拉科查手里的雷电相似。

门楣横饰带的底部,雕刻着一种“回纹”图形:一系列代表阶梯金字塔的几何图形,连绵不绝排列在门楣上,有些直立,有些倒立,据说都具有历法上的功能。在右边第三列(以及比较模糊的左边第三列),我看得出上面雕刻的是一只大象的头颅、耳朵、长牙和鼻。这个发现令人惊异,因为美洲地区根本就没有大象。不过,我后来找到的证据却显示,在史前时代,美洲确实曾经有过大象。一种学名为“居维象亚科”(Cuvieronius )的哺乳动物,曾经出现在南美洲,尤其是在安第斯山脉南端,直到公元前10000 年左右才突然灭绝。这种长鼻类动物类似今天的大象,具有长牙和长鼻,模样儿酷似帝华纳科古城太阳门上雕刻的“象”⒀。

我走前几步,仔细观察这几只大象。每一只象都由两只面对面的兀鹰的头部组合而成(头顶的冠毛代表大象的“耳朵”,脖子上半截代表“象牙”)。以这种方式创造出来的动物,在我眼中仍旧是一头大象,因为我知道,帝华纳科古城的雕刻家惯于使用的一种独特的、精妙的视觉技巧,就是用一种物体代表另一种物体,以达到象征上的效果。因此,你在一座人物雕像脸孔上看到的耳朵,有可能是鸟的翅膀构成的。同样地,一项精心雕琢的皇冠可能由好几颗鱼头和兀鹰头交织而成;雕刻家也可能用鸟儿的脖子和头颅象征人物的眉毛,用一只动物的头部代表一只拖鞋的前端,诸如此类,不一而足。由于这个缘故,太阳门上用兀鹰头组合成的大象,并不单纯是视觉上的幻象,而是一种极具创意的合成技巧,跟门楣横饰带的整体艺术风格完全吻合。

雕刻在太阳门上的一群风格独特的动物图像中,我也发现其他一些已经绝种的生物。根据我的研究,其中一种生物已经被专家辨识为“剑齿兽”(T0xodon )⒁。它是一种三趾两栖哺乳动物,身长大约9 英尺,肩高5 英尺,模样酷似犀牛与河马杂交生下的一种体型矮胖粗短的动物。如同“居维象亚科”哺乳动物,剑齿兽在鲜新世(Pliocene,大约160 万年前)末期,曾经活跃于南美洲,直到洪积世(Pleistocene,大约12000 年前)结束时也绝种⒂。

这显示,专家们根据天文考古资料所鉴定的帝华纳科建城日期——洪积世末期 ——极可能是正确的;这一来,正统历史学界的看法——帝华纳科古城只有1500年历史——就得面对更严苛的挑战,因为当时的工匠显然是根据实物雕刻太阳门上的剑齿兽图表。值得一提的是,雕刻在太阳门横饰带上的剑齿兽头像不下四十六之多。这个丑怪动物的图像,并不仅仅出现在太阳门;相反,在帝华纳科古城出土的陶器碎片上随处可见它的身影。更值得注意的是,有好几件雕刻品以完整的、立体的方式呈现这种古代生物的雄姿。此外,在帝华纳科发现的古生物图形还包括一种已经灭绝的、在昼间活动的四足兽(Shilidoterium ),以及一种学名为“后弓兽” (Macrauche nia )、体型略大于现今的马匹、足部有明显三趾的古代哺乳动物⒃。

这些图像显示,帝华纳科古城有资格被称为一本记录古代珍禽异兽的图画书;这些动物虽然已经绝种,就像传说中的巨鸟度度(do do )那样,却永远保藏在石头艺术中。

然而,帝华纳科雕刻家的创作有一天却骤然中止;此后,这座城堡就沉陷入茫茫黑暗中。这个悲惨的日子也记录在石头上——人类的旷世艺术杰作“太阳门”,毕竟没有全部完成。门楣横饰带上未完成的图像显示,有一天灾祸突然降临,迫使 “正在为作品做最后润饰”的雕刻家,“匆匆抛下凿子,逃之夭夭”,正如波士南斯基教授所说的⒄。

奥梅克人之谜

离开崔斯萨波特城之后,我们的下一站是位于科泽科克斯市西南方的圣罗伦佐。这里的奥梅克文化遗迹,正好坐落在“蛇神避难所”的中心。奎札科特尔的神话和传说经常提到这个地方。考古学家使用碳-14 鉴定法测出的年代最古老的奥梅克遗址,就是坐落在圣罗伦佐地区。据鉴定,这处遗迹的历史可追溯到公元前1500年左右①。然而,在那个时期之前,奥梅克似乎已经发展成熟,而且没有迹象显示,奥梅克文化的发展是在圣罗伦佐地区进行②。

此中一定有玄机。

毕竟,奥梅克人曾经建立相当辉煌的文明,进行过大规模的工程计划。他们发展出高超的技艺,有能力雕琢和处理巨大的石块(他们遗留下的人头像,有些用一整块巨石雕成,重达20吨以上;石材是在图斯特拉山中开采,沿着60英里长的山路运送过来)。如果不是在圣罗伦佐地区,那么,奥梅克人的先进科技知识和高度组织能力,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发源、演进和成熟的呢?

不可思议的是,尽管考古学家一再努力挖掘,在墨西哥,甚至在整个美洲,他们却始终找不到任何征象和证据,显示奥梅克文化曾经有过“发展阶段”。这个最擅长雕刻巨大黑人头像的民族,仿佛从石头蹦出来,突然出现在墨西哥。

精巧繁复的水闸设计

晌午时分,我们抵达圣罗伦佐。就在这里,历史初露曙光的中美洲,奥梅克人建造起一座高达100 多英尺的假山,作为一个更庞大的建筑物(长40O0英尺、宽2000 英尺)的一部分。我们攀登上那座如今已长满热带植物的主山,伫立峰顶,瞭望周围无边无际的田野。我们还看到许多比较矮小的土墩散布在原野上。附近有好几条深沟,是考古学家迈可·柯伊(MichaelCoe)1966年勘探这处遗址时挖掘的。

柯伊的考古队发现的古物,包括20多座贮水池;这些人工水库,由密如蛛网、用玄武岩砌成的槽沟串连成一个精密复杂的体系,其中一部分沿着山脊修建。柯伊发现,每逢下大雨,这些水闸依旧会喷涌出水来,一如3000多年前。排水设备的主要管线,从东边一直绵延到西边。三条支线流注入主线,设计十分先进。仔细勘查后,考古学家都承认,他们不懂这个精巧繁复的水闸系统到底有什么用途③。

这里的古迹还蕴藏另一个谜,让考古学家百思不得其解:五尊巨大的、显露黑人五官特征的人头雕像——即今天考古学界所称的“奥梅克头颅”——被刻意埋藏在地下,以一种独特的形式排列。在这些奇异的、充满宗教色彩的坟墓里头,考古学家还发现60多件珍贵的文物,包括精美的玉器和小雕像。下葬之前,有些小雕像还被刻意切断手足。

圣罗伦佐雕像的埋葬方式,使我们很难精确鉴定它们的年代——尽管在同一个地层中,考古学家也找到一些木炭屑。跟雕刻品不同的是,木炭屑可经由碳-14 ,鉴定法测出它的年代。检测结果,专家认为这些木炭屑是公元前1200年左右的产物 ④。然而,这并不表示,坟墓中的雕像一定是在公元前1200年制作的。当然有这个可能。但是,它们也可能是更早时期的作品。说不定,被埋葬在圣罗伦佐之前,这些具有艺术之美和神秘宗教力量的雕刻品,已经被许多民族保存和膜拜过。跟它们埋葬在一块的木炭屑只能证明,在公元前1200年,这些雕像就已经存在;至于它们到底有多古老,那就不得而知了。

拉文达金字塔

日落时分,我们离开圣罗伦佐,前往东边150 多公里外,位于塔巴斯科省(Province of Tabasco)的维雅艾尔摩萨市(Villahermosa)。我们沿着从阿卡育康(Acayucan)通往维雅艾尔摩萨的高速公路行驶,绕过科泽科克斯港口。这一带地区,到处矗立着炼油厂、高压电线铁塔和极端现代化的吊桥。从安祥宁谧的乡下小镇圣罗伦佐,转眼间,我们来到厂科泽科克斯周围脏乱喧嚣的工业区。景观的骤然转变,着实让人震惊。我终于领悟:我们今天还能在圣罗伦佐看到饱经风霜的奥梅克文化遗迹,完全是因为那儿还没发现石油。

然而,拉文达一带已经发现了石油,结果好多古迹都永远丧失了……

我们现在经过拉文达。

朝北望去,只见高速公路旁一条岔路尽头,钠光灯照耀下的石油城耸立在黑夜中,阴森森的有如一座遭受核能灾变的城市。自从1940年以来,这一带地区被石油公司有系统地“开发”;一条飞机跑道贯穿当初金字塔矗立的地方;烟囱吐出浓浓黑烟,遮蔽了古时奥梅克天文家仰望星球升起的天空。可悲的是,在考古学家赶到之前,石油公司的推土机就已经把古迹几乎全部夷为平地;许多古建筑物从此消失,没有机会接受考古学家勘查。我们再也无法通过这些建筑物,认识建造和使用它们的民族。

挖掘崔斯萨波特遗址的美国考古学家马作·史特林,赶在石油公司大量开采之前,在拉文达积极展开考古工作。碳-14.鉴定的结果显示,公元前1500年到1100年之间,奥梅克人定居在这里,持续占有这块土地,包括托纳拉河(Tonala River)东岸沼泽中的一座岛屿,直到公元前40O 年左右才突然消失⑤。就在那个时候,建筑工程骤然中止,已有的建筑物全都被刻意破坏或摧毁,好几尊巨大的人头雕像和其他较小的雕刻品,被隆重地埋葬在奇特的坟墓,一如他们在圣罗伦佐所做的那样。拉文达的坟墓建造得十分精致,墓室用成千上万的蓝色细砖砌成,墓顶铺着一层又一层五颜六色的黏土。在其中一个地点,奥梅克人从地上挖掉约莫15000 立方英尺的泥土,制造一个深坑,然后在坑洞底部铺上蜿蜒曲折的石块,再把泥土填回去。考古学家还发现埋藏在数层泥砖和数层黏主底下的三处镶嵌拼花图案⑥。

拉文达的主要金字塔矗立在遗址南端,底部略呈圆形。整座塔模样看起来像一个有凹槽的圆锥,塔身有十道垂直隆起的脊骨,中间有沟槽。这座金字塔高100 英尺,直径几乎200 英尺,总体积大约在3O万立方英尺左右——无论从哪一种标准来衡量,它都称得上建筑史上一大巨构。整个遗址中间有一条轴道,几乎达半公里长,指向正北偏西8 度的位置。轴道两旁井井有条地配置着好几座小金字塔、广场、平台和土墩,总面积超过3 平方英里。

拉文达遗址弥漫着一种诡谲、冷漠的气氛;没有人真正晓得它当初的作用。考古学家管它叫“礼仪中心”——也许这就是它当初的功能吧。然而,仔细观察,我们不免怀疑它还具备其他功用。说穿了,我们对奥梅克人的社会组织、礼仪和信仰体系几乎一无所知。我们不晓得他们操哪一种语言,也不知道他们遗留给子孙的是怎样一种传统。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到底属于哪一个种族。墨西哥湾地区的气候闷热而潮湿,使奥梅克人的骨骸难以保存到今天。尽管我们赋予奥梅克人各种名称,对他们有各种特定的看法,事实上,这个民族对我们来说仍旧是一大谜团。

甚至有这么一种可能:“他们”遗留下的谜样雕刻品——我们假设那是他们的自画像——根本就不是“他们”制作的,而是出自另一个更古老的、已经被遗忘的民族之手。长久以来,我一直在想:被学者们视为奥梅克人作品的那些巨大人头像和其他工艺品,其中一部分会不会是某个古老民族的创作,然后被当作传家宝,一代一代传承下来,也许经过好几千年,最后落入那些在圣罗伦佐和拉文达兴建金字塔的民族手里。

果真如此,那么,当我们使用“奥梅克人”这个称谓时,我们指的到底是谁呢?是指金字塔的兴建者?抑或是指那些体格健壮、相貌威严,具有黑人五官特征,为巨大人头像提供原型的神秘客?

幸好,总共有大约50件“奥梅克”雕刻品,包括三尊巨大的人头雕像,被本地诗人兼历史学家卡洛斯·裴里瑟·卡玛拉(Carlos Pellicer Camara)从拉文达废墟抢救出来。当地发现墨西哥石油公司(PEMEX )的钻勘危及废墟时,他赶忙介入,积极展开游说,争取塔巴斯科省(拉文达所在地)政坛人土的支持,将珍贵的文物搬迁到省会维雅艾尔摩萨市郊区一座公园内。

整体来看,这50件雕刻品可说是一个已经消失的文明遗留下的无比珍贵、无可替代的文化记录——甚至是现今存在的惟一记录。可是,没有人懂得如何解读这些记录蕴含的玄机。

细诉远古的秘密

那天晌午,我站在一尊巨大的奥梅克人头雕像投下的阴影中,躲避猛烈的阳光。这个雕像是诗人卡玛拉从拉文达废墟抢救出来的。它呈现出一个老人的脸庞,鼻子宽阔平扁,嘴唇肥厚,露出两排坚实、整齐的牙齿。老人脸上的神情显示一种古老的、深沉的智慧。两只眼眸凝视着永恒,无畏无惧,一如蹲伏在下埃及基沙的那只狮身人面巨兽。

我觉得,雕刻家不太可能凭空想像出一个真实的种族脸上所有的五官特征。因此,将一个种族的五官特征具体表现在一尊雕像上,雕刻家需要一个活生生的人充当他的模特儿。

我绕着这尊巨大人头像,来回走了好几趟。它是用一整块玄武岩雕凿而成,圆周22英尺,高几乎8 英尺,重达19.8 吨,整张脸孔鲜明地呈现出“具体真实的种族特征”。事实上,如同我在圣狄亚哥·图斯特拉城和崔斯萨波特城看到的其他雕像,这尊人头像显露的五官特征,毫无疑问是属于黑人的。

读者不妨看一看书中的图片再自行做出判断。我个人的看法是:奥梅克人头雕像呈现出一个“真实的”黑人,在五官的描绘上极为精确。这些体格健壮、相貌堂堂的非洲男子如何出现在3000年前的中美洲,学者至今仍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我们也无从判断,这些人头像究竟是不是在3000年前雕刻的。在同一个坑洞中,考古学家也发现木炭屑。通过碳-14.鉴定,我们只能测出木炭屑的年代。推算雕像的真正历史,过程复杂得多。

怀抱着这样的思绪,我继续漫步在拉文达废墟奇妙的雕像间。它们仿佛在悄声倾诉远古的秘密——蜷缩在机器中的那个男子的秘密、黑人人头雕像的秘密……最重要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传奇所蕴含的秘密。奎札科特尔这位传说中的神祗,说不定是活生生的真实人物,因为:在拉文达废墟出土的雕像中,除了五官具有黑人特征的那些外,还有一些雕像呈现出白种人特有的容貌:高鼻深目,身材颀长,满脸胡须,身穿长袍……

来自异乡的神秘客

194O年代,美国考古学家马休·史特林在拉文达废墟进行挖掘,发现一些极为珍贵的文物,其中最引人瞩目的是一块雕刻着“蓄胡男子”肖像的石碑。

上文提到,位于拉文达的古代奥梅克文化遗址,是沿着一条指向正北偏西八度的轴道设计和配置的。这条轴道的南端,矗立着一座100英尺高、塔身有凹槽的圆锥形大金字塔。塔旁地面上有一道类似路肩的边栏,约莫1英尺高,围绕着一个长方形的场地,大小相当于一般街廓的1/4。考古学家挖掘这道边栏时,出乎意料地发现,它其实是一排圆柱的上半截。覆盖在上面的好几层泥土被清除后,这些高达10英尺的圆柱立刻显露出来,总共有6O0多根,紧密地排成一列,形成一道坚固无比的栅栏。这些柱子全都用整块玄武岩雕凿而成,从6O多英里外的采石场运送到拉文达。每一根柱子重达2吨左右。

干吗要费那么大的气力呢?辛辛苦苦建立这道石栅栏,究竟要保护什么呢?

即使在开挖以前,一块巨石的顶端就已经凸出地面,位于围场中央,比周围的“路肩”高出大约4英尺,陡峭地向前倾斜。石块上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图像。这些图像向下延伸,消失在层层叠叠、厚达9英尺、将这道古代栅栏掩埋起来的泥土中。

史特林率领的考古队花了两天工夫才挖出这块巨石。原来它是一块庞大的石碑,高 14英尺,宽7英尺,厚几乎3英尺。石碑上的雕像显示两个人相遇的情景。这两名男子身材都很高大,穿着华丽的长袍和精美的鞋子,趾端微微翘起。其中一个人物面貌模糊,四肢断裂,原因可能是泥沙的侵蚀,也可能是遭人蓄意破坏(这种情形经常发生在奥梅克雕像上)。另一个人物则完整无缺。后者显然是一个白种男人,鼻梁高挺,颏下蓄着一绺飘逸的长须。考古学家惊叹之余,都管他叫“山姆大叔”(Uncle Sam)①。

我绕着这块重达20吨的石碑来回踱步,心里感叹不已:它竟然在地下埋藏了3000多年。史特林将它挖掘出来后,它才重见天日,至今已有半个世纪。它今后的命运会是如何?它会不会在这儿巍然矗立3000年,供人类世世代代子孙观赏、凭吊?在这段漫长的岁月中,人事的变化会不会使它重新被埋藏在地底下,从人们眼前消失?

也许这两种情况都不会发生。我想起奥梅克人发明的中美洲古代历法。根据他们— —以及他们的继承者,名气比较响亮的玛雅人——的推算,人类所剩的时日已经不多,不可能再有3000年的时光。

我又仔细瞧了瞧这块大石碑。有两件事似乎可以确定:第一,石碑上雕刻的两名男子相会场面,基于某种原因,对奥梅克人来说意义非常重大,因此,他们才花那么大工夫,建立一道固若金汤的石栅栏,将这块庄严华贵的石碑团团围绕住,保护得十分严密。第二,如同那些黑人头像,奥梅克工匠雕刻这块石碑上的白人肖像时,显然也用活生生的人当模特儿。碑上人物脸部的五官特征是那么的逼真,不可能是凭空想象出来的。

拉文达废墟出土的雕像中,还有两尊具有白种人的容貌特征。其中一尊以浅浮雕的方式镌刻在一块直径大约三英尺,略呈圆形的石板上。像中人物穿着类似绑腿的鞋袜,脸上的五官具有明显的盎格鲁撒克逊(Anglo-Saxon)人种特征,颏下蓄着一绺尖翘的大胡子,头上戴着一顶形状古怪的宽松帽子。他左手挥舞着一幅旗帜或某种兵器,右手空着,横放在胸前。一条花哨的腰带,缠绕着他那纤细的腰。另一幅白人肖像雕刻在一根细长的石柱上,衣着相似,脸上也有胡子。

这些容貌奇特的异乡人究竟是谁?他们在中美洲干什么?他们是什么时候来到中美洲的?他们跟出现在这儿的其他异乡人——定居在闷热潮湿的橡胶丛林中,替奥梅克雕刻家担任模特儿的那些黑人——彼此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正统学界一贯主张,公元1492年之前,美洲一直处于孤立的状态中,跟西方世界没有接触。思想比较前卫的学者,拒绝接受这种教条式的观念。他们提出一个新的、看似合理的看法:奥梅克雕像描绘的那些深目高鼻、满脸胡须的人物,可能是古代活跃于地中海的腓尼基人;早在公元前2000年到公元前1000年之间,他们就已经驾驶船舶.穿过直布罗陀海峡,横越大西洋,抵达美洲。提出这个观点的学者进一步指出:奥梅克雕像描绘的黑人,应该是腓尼基人的“奴隶”;腓尼基人在非洲西海岸捕捉这些黑人,千里迢迢带到美洲去②。

我越仔细审视拉文达废墟出土的奇异雕像,就越不能接受这些见解。也许,在哥伦布之前许多年,腓尼基人和其他西方民族真的曾经穿越大西洋。这方面的证据并不缺乏,但限于篇幅,本书不拟详加论析③。我只想指出一个问题:纵横四海的腓尼基人,在古代世界许多地区留下他们独有的手工艺品,却没有在中美洲的奥梅克人聚居地,留下属于他们的任何东西。这儿发现的黑人头像,以及描绘留着胡子的白种男人的浮雕,在风格上、在雕工上,都完全看不出是腓尼基人的作品。事实上,就艺术风格来说,这些强劲有力的作品似乎并不属于任何已知的文化、传统和艺术类型。不论是在美洲或是在旧世界,这些艺术品都没有先例。

拉文达废墟出土的艺术品,似乎没有根源……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人世间一切艺术表现方式,都有根源隐藏在某个地方。

“假设的第三者”理论

我想,要寻找这些问题的答案,我们可能得瞧一瞧埃及古文明学者提出的“假设的第三者”(hypothetical third party)理论。他们提出这样的观点,为的是想解开埃及历史的一大谜团。

考古学上的证据显示,古埃及的文明并不像一般人类社会那样缓慢地、艰辛地发展演进,而是突然冒出来,已经完全成形,一如中美洲的奥梅克文化。事实上,埃及社会从原始过渡到先进,为时十分短暂,并不符合一般历史法则。在其他社会需要几百年,甚至几千年,才能发展完成的科技,在埃及却仿佛一夜之间出现,先前毫无任何迹象。

例如,王朝之前的时代(公元前3500年左右)遗留下的埃及文物显示,当时的埃及人还不懂得使用文字。那个时期结束不久,突然间,我们今天经常在埃及古迹上看到的象形文字,却神奇地出现了,而且已经发展成熟。这个时候的埃及象形文字,可不仅仅是物体和动作的“图画”而已;它已经具备复杂的句法结构,拥有一些只代表声音的符号和一套详尽的数码。即使最早的象形文字,也已经风格化和规格化。有证据显示,早在埃及第一个朝代的初期,先进的“草书”已经被普遍使用了④。

令人惊异的是,埃及象形文字的发展,似乎没有经历过从简单到复杂,逐步演进的阶段。相似的情况也出现在古埃及人的数学、医学、天文学和建筑技术上。古埃及无比丰富和庞杂的宗教神话体系,显然也没有经历逐步演进的过程——连《亡灵书》(Book of the Dead)这样精致的作品,其主要内容在王朝时代开始时就已经存在⑤。

然而,研究埃及文明的学者,大都不愿正视埃及文化在远古时代所表现的成熟。这种早熟所蕴含的意义,对思想比较开通的学者来说却是非常值得探讨的。对王朝时代初期的埃及素有研究的学者魏斯特(John Anthony West),在著作中指出:

这么复杂的一个文明,怎么突然冒出来,而且已经发育完全?我们不妨把1905年的汽车和今天的汽车比较一下,立刻就可以看出,它们之间经历过一个“发展”阶段。然而,在埃及我们却无法做这样的比较。在古埃及文化中,一切事物都是一开始就已经存在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当然很明显,但是,一般学者却不愿加以正视,因为它违背现代学术界的思想模式。事实上,埃及文明并不是“发展”出来的,它是从别人手中继承来的遗产⑥。

多年来,魏斯特一直就是正统学界的眼中钉、肉中刺。然而,也有一些主流学者对埃及文明的突然崛起感到非常困惑。已故的伦敦大学爱德华上埃及学讲座教授(Edwards Professor of Egyptology)华德·艾默瑞(Walter Emery)将整个问题做一个总结:

耶稣降生之前大约3400年时,埃及发生重大的变化,整个国家从新石器时代的杂乱部落社会,一下子转变为组织严密的王国……

在这期间,文字出现了,建筑技术和各种工艺发展到巅峰;所有的证据都显示,这个时期的埃及存在着一个昌盛辉煌的文明。这一切全都在相当短的时间内完成。埃及人在文字和建筑上的重大发展,似乎没有明显的根源⑦。

一个简单的解释是:古代世界的另一个文明突然影响到埃及,使埃及的文化骤然提升,取得决定性的重大进展。位于美索不达米亚地区幼发拉底河下游的苏美尔古国(Sumer),极可能扮演这个角色。尽管有许多差异,埃及和苏美尔的建筑技术和风格却有不少共同点,显示这两个地区之间必定存在着某种关联。但是,单凭这些共同点,并不足以让我们推论,这个关联是一种因果关系——一个社会直接影响另一个社会。诚如艾默瑞教授指出的:

根据我们的观察,这个关联是“间接”的;也许有一个“第三者”存在,将文化传播到幼发拉底河流域和尼罗河地区……现代学者大都不愿正视这么一个可能性:远古时代,曾经有人从一个假设的,至今犹未被发现的地区,迁居到幼发拉底河与尼罗河。如果我们承认,有一个“第三者”将高度发展的文化分别传播到埃及和美索不达米亚,那么,我们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两个文明之间会存在那么多共同点和根本差异⑧。

这个理论至少能让我们了解,为什么埃及人和美索不达米亚地区的苏美尔人,膜拜几乎相同的月亮神祗——埃及人管它叫索斯(Thoth),苏美尔人称它为辛恩(Sin)— —而这些神祗在这两个国家的众神中都是最古老的。权威的埃及学专家华理士·布奇爵士(Sir E.A.Wallis Budge)指出:“这两位神祗实在太相似,不可能只是单纯的巧合……我们不应该说谁向谁借用神祗,但有一点似乎可以确定:古代埃及和苏美尔的知识阶层都曾向一个共同的、极为古老的文明,借用过神学体系。”⑨

因此,我们现在面对的问题是:布奇和艾默瑞两位学者都提到的“第三者”——那个“共同的、极为古老的文明”,“假设的、至今犹未被发现的地区”——指的究竟是谁?在什么地方?如果这个“第三者”真的在埃及和美索不达米亚留下一笔丰厚的文化资产,那么,他们是不是也可能在中美洲留下相同的东西呢?

有些学者争辩说,文明在墨西哥“起步”比在中东地区晚得多。但是,这样的观点并不足以解决问题。我们必须考虑这个可能性:最初的时候,文明同时崛起于这两个地区,但往后的发展却遇然不同,结局也不一样。

据此我们可以推论:带来文明的“第三者”在埃及和苏美尔成功地推展教化事业,建立持久而杰出的文化;另一方面,在墨西哥(以及秘鲁),他们却遭受重大挫折—— 也许,开始时一切都很顺利,他们指导当地百姓雕凿石头,制作巨大的人头像和浮雕,但随后不知怎的,整个文明却开始走下坡,衰颓得十分快速。所幸,文明之火并未从此熄灭,但直到公元前约1500年(即所谓的“奥梅克时代”),中美洲文化才渐渐复苏。到了这个时候,当初雕凿的巨大石像——古代中美洲人的重大精神象征——已经被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而它们的根源也全被遗忘,转化成一则则有关巨人和虬髯客的神话和传说。

果真如此,那么,当我们注视那些巨大黑人头像的杏仁眼,或“山姆大叔”雕像高鼻深目、轮廓分明的五官时,我们看到的,很可能是远古时代曾经出现在这个地区的一些脸孔。这些极为杰出的艺术品,保存了一个已经消失的,包含好几个种族的古文明遗留下的影像。

简言之,这就是应用在中美洲文明的“假设第三者”理论:古代墨西哥文明的崛起,确实受到外来的影响,但这个影响并未来自东半球;中东地区和美洲的某些民族,在极为古远的时代,可能从一个“第三者”文明继承到一笔丰厚的文化遗产,从而建立起辉煌的文明。

冒险步进瓦哈卡城

离开维雅艾尔摩萨市之前,我特地到“奥梅克与玛雅文化研究中心”(Centre for Investigation of the Cultures of the Olmecs and Maya,简称CICOM)走一趟,向那儿的学者探询,这个地区是不是还有其他重要的奥梅克文化遗址。出乎我的意料,他们建议我到荒郊野外去寻找。据说,在西南方数百公里外的瓦哈卡省(Oaxaca Province)阿尔班山(Mountain AI ban),考古学家挖掘出一些“奥梅克式”手工艺品和若干浮雕。学者认为,这些浮雕所描绘的人物就是奥梅克人。

我和伙伴桑莎决定,从维雅艾尔摩萨市出发,直接开车到位于东北方的犹加敦半岛。经由这条路线到阿尔班山得绕一个大圈子,但我们认为值得,因为可以趁此访查其他奥梅克遗迹。况且,一路驱车翻山越岭,进入瓦哈卡城所在的幽谷,景色十色壮丽,可以消解旅途的疲劳。

我们先朝西行驶,经过拉文达废墟,再次穿过科泽科克斯市,越过萨育拉(Sayula)和洛马波尼达(Ioma Bonita)两个小镇,来到位于交通要冲的图斯特佩克镇(Tuxtepec)。一路前行,我们渐渐离开了被石油工业污染得面目全非的乡野,翻越过一座座蜿蜒起伏、有如地毯般铺满青草的山丘,行驶在五谷已经成熟的田野间。

从图斯特佩克镇前行,连绵不绝的大山一座接一座矗立在我们眼前。我们转向南方,沿着第175号公路行驶,前往瓦哈卡城。从地图上看,这段路程只有这儿到维雅艾尔摩萨市一半远。上路后,我们才发现,这条道路九弯十八拐,有如一道狭窄陡峭的天梯直通云霄,把开车的人折腾得腰酸背痛,神经衰竭。路上,我们经过一层又一层属于不同气候的高山植物生长区,最后来到云端,看到巨大的植物,有如英国科幻小说家约翰· 温德姆(J0hn Wyndham)描写的三尖叶,显得十分诡异,散发出一种幽秘的超现实气息。从维雅艾尔摩萨市开车到瓦哈卡城,全程不过700公里,却花了我们12个钟头。我紧紧抓着方向盘,但因为绕着弯弯曲曲的山路行驶太久,旅程结束时,两只手全都浮起泡。我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心里老想着一路上沿着第175号公路,在长满三尖叶的深山中,我们经过的那一座座令人头晕目眩的峡谷。

瓦哈卡城以三样东西闻名全世界:上等蘑菇、大麻和美国小说家劳伦斯(D.H.Lawrence)——1920年代,劳伦斯在这儿撰写他那部以瓦哈卡城为背景的小说《羽毛蛇》(The Plumed Serpent)。今天,这座城市依旧保持着它那放浪不羁的气息;半夜三更,城里的酒吧咖啡馆,铺着鹅卵石的狭窄街道,古老的建筑物和宽阔的广场,到处人潮汹涌,流连不去。

我们住进旅馆房间,打开窗子,可以俯瞰“燕子客栈”(Hotel Las Golondrinas)三个庭院中的一个。床铺十分舒适;头顶是一片灿烂皎洁的星空。然而,尽管浑身疲累,我却始终无法入眠。

我心里老想着那些脸上蓄着胡子,将文明带来美洲的神祗和它们的徒众。在墨西哥,一如在秘鲁,它们的教化事业似乎遭受重大的挫折。流传在这个地区的神话都提到这点。第二天早晨,抵达阿尔班山时,我才发现,证据不仅仅存在于神话而已。

攀登金字塔

神奇的方位

我很早以来便养成在探着古迹时,必定会根据遗迹方位,先确定自己置身处地的定位习惯。这时,我发现大金塔的方位,北方正好面向正北,东方面对正东,南方面对正南,西方面对正西,误差不会超过圆弧的3 分(南面的差距不到2 分)。不论是哪个时代、哪个建筑,这种精确度都难以令人置信,何况以金字塔建造完成的4500年前的埃及而言,此高精密度更是不可言喻,近乎神话了。

圆弧的3 分,以百分比而言,仅仅为0.015 %的误差。我曾经和一些结构建筑师谈过大金字塔,他们都表示无法理解为什么金字塔需要如此高的精密度。从实际建筑的角度来看,耗费了极大的精力、时间、经费,达成此等高精密度外,对建筑物整体结构并没有太多影响,因此意义似乎不大。就算金字塔底座的方位,偏差个圆弧的二、三度(也就是说有个1 %左右的误差),一般人还是无法以肉眼辨识出来。但是,在建造时,为将误差从二、三度缩小至二、三分之微时,所需要投注的工作量之大却非建筑物的差异所能够表达的了。

显然,在人类文明初露曙光之际,古埃及的建筑大师有非常强烈的动机,要把金字塔放在非常严谨的方位上。而且,这些建筑大师必定技术高超、知识渊博,并已有精良的工具与测量器具,才能够建造出如此精密的金字塔。从塔的一些其他特质中,我们也不难证实这一点。例如,金字塔尽管庞大,但它的四边几乎完全等长,显示当时的建筑技术精确度极高,其误差率比今天一般办公大楼建筑还要小。当然金字塔不是办公大楼,它是人类史最伟大、最古老的建筑物之一,北面底座边长755 英尺4.9739英寸,西面755 英尺9.1551英寸,东面755 英尺10.4937 英寸,南面则为756 寸0.9379英寸。最长的与最短的一边之间,差异不到8 英寸,也就是说在平均边长达9063英寸的底座上,金字塔四边互相的误差率还不到1 %①。

从工程的角度上展示出再多的数字,也无法说出要达到此等精密性所需要付出的精神与技术。而建造金字塔的大师们,如何达成如此高标准精密度②,至今学者们还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过,真正让我感到兴趣的是,并非精密度的数字本身,而是它背后隐藏的问题:为什么埃及人要替自己订下这个高标准?如果他们能宽容的误差度为1 %~2 %,而非0.1 %以下,不仅不会对品质造成明显的影响,反可大大降低工程的难度。他们为什么不这么做呢?为什么他们要坚持用困难的方法做事呢?也就是说,为什么在一个4500年前建造、理论上非常“原始”的大石碑物上,古埃及人必须要这般坚持连机械时代都难以达成的高精密度呢?

历史的黑洞

我们一行要登上大金字塔的计划,其实早在1983年几个愚蠢的观光客摔死以后,便被埃及政府宣布为违法。其实我们也够愚蠢的(尤其尝试夜半登高),而且我实在不愿意打破一个基本上相当良性的法律。但是,到了这个地步,对金字塔浓厚的兴趣,加上想要得知有关金字塔一切的强烈欲望,驱策我舍弃良知,不顾一切地来到金字塔的前面。

在东北角与巡逻警卫分手后,我们蹑手蹑脚地走过东面,来到东南角。

大金字塔和正东方三个“附属”的小金字塔之间,一条残破而蜿蜒的石道笼罩在巨大的黑影下,石道旁还有三个好似巨型墓园般又深又窄的石坑。根据早年考古学者的考证,这三个洞穴的形状应该是为了收藏一种流线型、高性能船只而建造的;但考古队伍挖掘时,洞穴内却空无一物。

步行至离大金塔东面入口中途,迎面又来了,对巡逻警卫,其中一人少说也有 80岁了,另外一个则是脸色苍白,面上长着青春痘的年轻人。两人说阿里付的钱不够,如果我们要继续向前走的话,得再付他们50埃及磅。我毫不犹疑地掏出钱,塞给了年轻人。我已经不在乎花钱,只要能够让我在天亮以前爬上金字塔,再爬下来,而不被逮捕就行了。

我们往前走,绕过金字塔的东面角。时间刚过凌晨4 点15分。

现代建筑中,即使我们日常居住的房屋,也从未见过正90度角的结构,转角的地方差上一两度是极为稀松平常的事,因为建盖正直角的技术非常困难,一点微差不但不影响到任何结构,也不会有人注意到。然而当初在建造大金字塔的时候,我们知道那些古代建筑大师们却能将误差缩减至最小,如东南角为89度56分27秒,东北角为90度3 分2 秒,西南角为90度0 分33秒,而西北角则为89度49分58秒,与正直角差距只有2 秒之微。

虽然不至为完美正直角,但是此等精密度却已让人惊异,更为不解。大金字塔有太多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方。埃及人建筑技术之高超,不在现代人之下。他们应该至少要经历好几千年的进化,才能够获得这样的高技术水准。但是翻遍埃及历史,我们却无法看到任何埃及人技术发展的记录。大金字塔和它周围的遗迹,已经成为建筑史上的一个大黑洞,又深又大,没有人知道从何处窥见其底。

沙漠之船

满头大汗的阿里,并没有对我们解释,为什么在登高前,必须先带我们环绕金字塔底座一周。我们从金字塔的东侧绕至南面,向西行进。这里也有两个船只形状的纵穴,其中一个还没有被打开过,曾经有人用光纤摄影机插入调查,发现里面埋藏着一艘一百余英尺长的大型船只③。这艘古船现在被收藏在金字塔南端,一个名为船只博物馆(BoatMuseum)的丑陋建筑中。

这艘由杉木建造,排水量约40吨的美丽船只,仍保留着4500年前的面貌。从专家的眼光看来,它充满了异想天开的设计。“显然做好所有外海航行的准备。船首与船尾向上高耸的程度,甚至超过维京人的船只,显示此船面对的风浪绝不是尼罗河的小波,而是海洋的大浪。”一位专家说。

还有专家认为,这艘设计奇妙、考虑周到的金字塔船,应该“比哥伦布海上探险时用的船,更适合在外海航行”。而所有权威人士都同意,这艘船是由一些“有长久外海航行经验与传统的人”设计而成的。

是谁在埃及3000年历史的初始,建造出这艘航洋海船常年在内陆的尼罗河低地中以耕作为生的埃及人,应该没有机会积蓄出“长年的外海航行经验与传统”,而完成如此成熟的设计才是。那么这艘船的建造者,是从哪里得来的经验呢?

除此之外,另一个更令人感到不解的问题是:古代埃及人非常擅长发展符号与象征意义,并喜欢将各种各样的物品,做成缩小的模型。埃及学家认为金字塔船便属于这类的模型,它唯一的功能便是搭载法老王的灵魂至天界。但我难以相信当时只为了单一祭祀的理由,便如此大费周章,一连做成好几艘如此大而复杂的船④,然后将它们埋在地下。而且如果目的仅为了送法老王灵魂上天的话,他们只需要一艘,而非好几艘船,而且也不需要这么大。按照逻辑推理,这些巨型船只应该有一些实际用途,而且还有一些是现代人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同时具有象征性意义的用途……

你曾经想过在夜晚攀登金字塔吗?在被逮捕的恐惧下,在神经紧绷的状态中?

我可以告诉你,如果爬的是大金字塔的话,简直难如登天。尽管塔顶约有31英尺已经不见,大金字塔仍然从地上耸立入云,高达450 英尺,并由203 段的石块堆积而成,每段平均高度为二右四分之一英尺。

而且当我开始往上爬后,发现有关金字塔的平均数字,并不能告诉我金字塔的全貌。石块高高矮矮,并不相同,有的仅及我的膝盖,但有的高达我的胸部,让我几乎无法攀爬。每段石块和石块之间,留下可供留步的水平空间非常窄狭,只有一只脚的横宽;再加上看似坚固的巨大石块,开始攀爬后才发现已相当破碎,随时可能分崩离析,使得攀爬的行动更加艰险。

爬了30阶左右,桑沙和我逐渐领悟,我们的处境如何困难:肌内酸痛,膝盖和手指间开始僵硬,而且伤痕累累——然而,我们才只爬了金字塔的1/7 ,上面还有将近200 阶等着我们。还有一件令我们感到不安的是:登高时,眼睛不自禁地要往下看,而不能不注意到脚下陡峭的斜面。我眼光循着西南角的崎岖石块向下,一瞬间不由自主地感到头昏目眩,好像自己很可能就如童话故事中出门去取水的杰克与吉尔一般,就这么掉了下去,身体撞击数层巨石后,头先着地,然后粉身碎骨。

阿里稍事歇息,但在我们有机会喘口气前,他迫不及待地又做了个手势,示意要我们赶快提起脚步往上爬。再度沿着塔的西南角指标,阿里一股脑儿地向上,很快地消失于夜空中。

不安的阴影不断在心中扩大,桑莎和我只能紧紧地跟在后面。

几何学之谜

第35阶的石块比下面都要大(基石除外),每个至少有10到15吨重,非常难攀上。这与我们一般的常识及逻辑正好背道而驰。按理来说,石块既然是从下面搬运上来的,越高的地方,所使用的石块就应该越小、越轻才是。从第1 到18阶,石块的高度的确从最下面的平均55.5英寸,逐渐缩小至第17阶的23英寸多一点。但是第 19阶的石块高度陡升至36英寸,不但高度改变,长、宽也都增加。这些石块的重量,在1 至18阶,只有2 到6 吨重,但搬运到19阶以上,则增加至10到15吨,显然就变得非常笨重而难以处理了。然而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方法,这些石头却能从坚硬的石灰岩中切割出来后,被搬运到离地100 英尺的高度,分毫不差地置放于预定的位置上。

要达成如此艰巨的工作,金字塔的石工不但要有钢铁般的意志,山羊般的身手,猛狮般的强韧,更要有专门爬高的修烟囱师傅的自信。冰冷的晨风呼呼地在耳边吹过,威胁地要把我带入空中与它们一起飞舞。在此颤颤巍巍之处,一面需保持身体平衡,一面又得将一块又一块至少有现代自用小汽车两倍重的石块,从下面搬上来,运到正确的地方,对准位置,当时这些石工的心中不知所思何如。

金字塔从建造到完成,一共花费了多少时间?有多少人曾参与建造的工作?一般埃及学家的共识是:共花费了20年,并有10万人参与建造。不过他们也同意,所谓的建造,并非从年头做到年尾,而只在一年中的3 个月期间,尼罗河泛滥无法农耕的期间进行的。

一面往上爬,我一面思考这说法代表的意义。建造者需要设想的,不仅为如何搬运那些成千上万,重量在15吨以上的巨石,更在于如何长期将这些平均2.5 吨的石块,搬运到工地来。根据可靠的估计,金字塔共用了230 万块石块堆积而成。假设工人全年无休,且每天工作10小时的话,他们每小时需要摆好31块石块(或每2 分钟搬运1 块石块),才能够在20年之内,如期完成金字塔的工程。而如果工程只在农闲时进行的话,那么工人的速度就必须加快到每分钟搬运4 块石块,或每小时 240 块,才赶得及。

这个计算,无疑是工地现场管理者的噩梦。例如,采石场与金字塔的石工之间,协调工作必须做得多么好,才能够让那么大块的石头以如此惊人的速度送达工地。还有,万一一块2.5 吨的石头从175 阶上掉下来,其结果将如何不堪设想。

不论从物理面或管理面来看,金字塔的建造都是非常艰难的工作。除此之外,金字塔本身在构造上也是对几何学的挑战。金字塔的顶点必须在底座四角正中央的上方,四面倾斜的角度只要稍有偏差,到顶点处便构成极大的误差。因此,建造的过程中,从地面到几百英尺的空中,每个其重无比的石块都必须摆设在绝对精密的位置上。

斜坡之说

这么精密、艰难的工作,当时的埃及人是如何做到的?

埃及学者们前前后后大概推出有30种以上的说法,尝试解开金字塔建造之谜,其中大部分认为,金字塔在建造前,一定先在工地铺设好了某种形式的倾斜路面。前大英博物馆古埃及研究室主任爱德华兹(I .E .S .Edwards )教授,便铁口直断道:“古埃及人只有一种将非常重的东西举起的方法,那便是从平地或想要举起重量的起点,用泥土和砖块建造一条斜坡。”

牛津大学古埃及学教授约翰·白恩斯(JohnBains )同意爱德华兹的说法,并进一步演绎道:“金字塔越建越高后,斜坡不论长度或宽度都必须逐渐扩大,以维持一定的斜率(大约为1 :10),否则便会崩垮。当时建造者从几个不同的角度,必定盖了好几个斜坡才是。”

然而,铺设一条斜率为1 :10的道路,直通大金字塔的顶点的话,道路长度至少要4800英尺,而且所需要的砖块和泥土更为大金字塔本身的3 倍。(斜坡的容积为800 万立方米,而金字塔锥体的容积则只有260 万立方米①。)倾斜度高于1 : 10的话,路面会陡到无法搬运重物上坡,但如果倾斜度低于1 :10的话,建造坡道的建材量与金字塔之比将更荒谬无稽。

而且,一条长达1 英里,从地面直通480 英尺高度的斜坡路,根本不可能如爱德华兹等古埃及学家所建议的,用砖块和泥土随便搭建起来。相反地,现代建筑家和营建者已经证实,斜坡道必须用比石灰岩等更坚固、高贵的质材建造,否则必垮无疑。

斜坡学说显然不成立。(还有一个问题:建造斜坡用的800 万立方米石灰岩,在金字塔建造完成以后,都到哪里去了?)后又有学者推出了螺旋斜坡道之说,主张当时的人在金字塔的四侧,用泥砖做成螺旋状斜坡,附着于金字塔。螺旋斜坡所需要的材料虽然比较少,但是却无法伸展至金字塔的顶端。而且螺旋斜坡道越到顶端,旋转的角度便越急,使得石工在搬运如此大体积的石块上坡时,将遭遇到越来越狭窄至最后连转弯都难以回旋的地步。

不过,这并非螺旋斜坡道说最不通之处。它最难自圆其说的地方还是:由于螺旋道必须加覆于金字塔之上,使得建筑家无法检查金字塔建筑本身的精密与准确性。然而,金字塔的建造者必须随时检查建筑的准确性,让塔的顶点坐落在离开四个基座角落等距的位置,所有的角度和角落都分毫不差,每层石块都放置于事前设计的位置,才能形成这个方位正确、形体也近乎完美的对称建筑物。

对古代建筑家而言,建造一个如此精密的金字塔,似乎只不过在展示数学上的一些雕虫小技,例如在本书第23章中,我们提到的以圆周率π为高度,和底座周边的长度之间的对应关系②。另外,金字塔虽然不是建造在正北纬30度,却也在非常接近的29度58分51秒。关于这一点,以前曾经有一位苏格兰的天文学家表示,正30 度并不存在,因此金字塔的位置并非为误差的结果:

假设原始设计者希望以肉眼,而非心眼,从大金字塔的底边看到太空的极点的话,将大气中光线的曲折方式也计算在内后,大金字塔所在的位置一定要在29度58 分22秒,而非30度的位置不可。

58分22秒与实际位置所在的58分51秒之间的差距还不到1 分的一半,如此高的精密度,再度显示出古埃及人无论在一般测量或地理测量上,技术如何地精湛。

接下来的10分钟,我们在沉默中向上挣扎,一口气爬到第100 层,来到金字塔一半,也就是离地面250 英尺的位置上。从肩膀上往西南望去,我看到了一幅一生中仅见,充满了力与美的景像。一弯月牙从东南方的低空快速移动的云层中露出,幽灵一般的光芒直逼第二金字塔的北面与东面。据说这座金字塔是第四王朝的法老卡夫拉王(Pharaoh Khafre)建造的。这座只比大金字塔矮几英尺,底座窄48英尺的第二金字塔,在月光下,发出非常不自然的青色光芒,好像光源来自塔的内部一般。而在第二金字塔的后面稍远的阴影处,更可以看到最小的第三座金字塔。这座据说由曼卡拉王(Men daure )所建造而成的小金字塔,底座每边为356 英尺,高度则为215 英尺③。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好像腾空于墨色的天空,站立在硕大的天船船首,其后另两座金字塔好似两艘船,排成一列,呈战斗队形,跟着我的大船向前行。

果真如此的话,我们这一队的金字塔应前往何方?这几座令人惊异的巨型建筑,是否真如埃及学的学者所认为的,仅仅为法老王夸大妄想下的产物?或者它们是由某种神秘力量所设计,将越过永恒的时间与空间,达到一些我们尚未知晓的目的?

从这个高度,虽然南方天空有一部分被卡夫拉王的金字塔所遮蔽,但整个西方在苍穹之下,从北极顶点到地球弯拱的轮廓全在我的视野之内。右手侧可以看到小熊星座中的北极星;而从正西方向北大约10度左右的低空中,则可以看见狮子座中的轩辕十四星,正要沉入地平线下。

在埃及的星空下

当我们抵达第150 层时,阿里突然以手势要我们把头放低。一辆警车从大金字塔的西北角往西方驶来,车上的蓝色灯光缓慢地闪烁着。我们隐身金字塔的阴影中,等待车子完全通过。之后,在一股新燃的急迫感的鼓励下,我们加快脚步往上爬,想象一仰头便可看到笼罩在夜明前雾气的塔顶。

约莫五分钟的时间,我们停也没停地朝上爬。向上看,金字塔的顶端仍然和以前一样的遥远,就好像传说中的威尔斯山顶一样,遥不可及。挥汗、气喘中,我们继续向上爬。就在快要被内心不断泉涌而出的失望感觉淹没时,突然之间豁然开朗,金字塔顶出现在我们的眼前。满天星斗,离开地面450 英尺的高空中,环绕着我们的,可谓是世界上最特殊美丽的景像了。开罗市景不规则地展现在北方与西方的尼罗河谷中,林立的高楼与传统的小平房的屋顶,被狭窄昏暗的街道区隔开来,清真寺的尖塔散落在高高矮矮的房屋之间。开罗国整体被覆盖在街市的光膜中,所以住在市内的人反而无法享受美丽星空的夜景。反倒从金字塔顶端往下俯看开罗,宛如来到了一个散发着绿色、红色、蓝色、黄色光芒的童话世界一般,晶莹美丽,美不胜收。

我感觉自己非常荣幸,能够在这么一个古代世界之谜的金字塔顶端,看到这幅电子海市蜃楼的景像,简直就像乘坐阿拉丁的魔毯,来到开罗的上空一般。

其实金字塔的第203 层完全不能与魔毯相提并论。它处于塔的顶端,总共只有 30英尺宽(与底座的一边755 英尺相比,甚为窄小),且是由好几百个高及腰身、重达5 吨的大石灰岩块所构成的,表面不完全平坦,有部分石块已不见或破损。南角上明显地还遗留着更高层石块的遗迹。在平台的正中央,有人用木头架起一个木制鹰架,而从中间升起一根大约31英尺的厚重木棒,以显示出金字塔原始的高度— —481.3949英尺。在架子下面的石灰岩上,布满了几世纪以来的观光客在上面的涂鸦④。

当我们到达顶端时,已经是清晨5 点,伊斯兰教徒晨礼的时间。几乎就在五点整,整个开罗的1001个尖塔的阳台,同时响起声响,催促着信徒祈祷,以再确认真主的伟大与慈悲。在我背后的西南方,卡夫拉王金字塔的顶端22层,好似冰山一角漂浮在海洋中一般,沉浮于月光之海中。

我明白不能一直在这个令人目眩神移的地方待太久,索性坐下来仰望上苍。轩辕十四星已经沉没在西方无尽的沙漠之后,而狮子座不久后也将随之掉落于水平线之下。处女座及天秤座的星群也已经来到天空的下方。往北方看去,大熊与小熊座正徐徐地遵循着它们在天球极顶永恒的轨道移动中⑤。

我躺下,以手当枕,仰望穹苍之极。从身下光滑而硬冷的石块传来一股生命的力量,我可以感觉得出来,就是从那巨大的金字塔传出的无穷活力。

巨人的使命

金字塔,底座面积达13.1英亩,总重量为600 万吨,比伦敦市区内的全体建筑物加起来还重。如稍前所述,金字塔由大约230 万块石灰岩、花岗岩石块所堆积而成。根据推测,过去金字塔的四面,除了本身的石块以外,外表还覆盖着一层打磨过的覆面石⑥,如反射镜一般地保护着它。由于金字塔的表面积达22英亩之广,根据估计,当时铺设了11.5万片、每片重达10吨的覆面石。

公元1301年的大地震后,大部分的石块都被卸下,用来建设灾后的开罗。据我所知,只有在塔的基层上还有少数的石片,让19世纪考古学家弗林德·培崔(W.M.Flinders Petrie)做一番仔细的调查研究。培崔非常惊异地发现,石材经过粘剂精确接合,误差不及1 %英寸。两块石材之间接续得非常紧密,连最薄的小刀片都无法插入。 “光仅将这些石头放进该放的地方,就是一大工程,”培崔写道,“在接合处再加以粘合,能做到如此精密的程度,几乎不可能;这就好比以英亩为单位,大规模地制造最精确的光学仪器。”

大金字塔中有太多的“几乎不可能”,绝不仅限于覆面石一项。塔的方位面对正东、正西、正南、正北,也是一项“几乎不可能”,另外建筑物的正90度角,四边几乎完美的对称形状,以及将以百万计的巨石搬运至高空的技术和工地管理……

当年成功地从平地建起此令人惊异的金字塔的建筑师、工程师、石工师傅们,不论他们是从何方冒出来的,有“现代古埃及学之父”之称的法兰西斯·商博良(Jean-Francois Cham pollion)曾经说过:“他们的想法有如身长100 英尺的巨人一样高人一等。”商博良在当时就很确定,继他之后研究古埃及学的人必定会忽视一点:建造金字塔的人在智慧上至少是属于巨人型的。他还说过:与古埃及人相较,“我们欧洲犹如小人国”。

狮身人面巨石

“古埃及学者,”约翰·魏斯特说:“是世界上最不愿意承认有例外存在的人了。”

在埃及,例外的事太多了。魏斯特所指的是第四王朝的建筑物。它们是例外,因为和第三、第五及第六王朝相比较之下,可说是意外连连。沙卡拉(第三王朝)的宙赛阶梯金字塔以宏伟夸耀于世,但它使用的石块比较小,容易处理,五六个人就可以扛起一块,而金字塔内部房间的构造也比较简陋。第五、第六王朝的金字塔内部虽然发现令人惊叹的金字塔经文,但是结构本身却非常粗糙,现已完全崩坏,成为一堆瓦砾。只有基沙的第四王朝金字塔,建造非常完整,经过几千年的岁月摧残,仍然能够在原地屹立不动。

魏斯特认为,古埃及学者理应注意到这种建筑技术的变迁代表的意义才是。 “在建造了相当粗糙的金字塔后,突然改变风格,建造出令人难以相信的宏伟金字塔,然后再度走回劣质路线。这在道理上说不通,令人无法理解,就好像汽车业在发明T 型福特自用车以后,突然开始制造九三年型的保时捷汽车,但造了没有几部后,突然忘记制作方法,再回头来制造T 型福特汽车一样……文明的路,不是这么走的。”

“那么你认为应该如何呢?”我问,“你认为第四王朝金字塔,根本不是在第四王朝所建的吗?”

“我的直觉的确如此。它们和周围的玛斯塔巴古坟区的建筑完全不同。不仅如此,它们一点也不像第四王朝的东西……彼此不调和……”

“狮身人面像也如此吗?”

“狮身人面像也一样。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在狮身人面像上,我们不必依赖直觉,便有证据证明,它是在比第四王朝要久远许多的时代所建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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